“就像我师父和你一样,如果举手之劳能够救将死之人一命,为何不救?”
花满楼没有接话,他才发现谢今朝今日性情那么外露,原来是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举手之劳,一命之恩。
最懂生命可贵这一份重量的人,往往是曾经自己也站在那道阴影边缘的人。
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
他发现谢今朝不是性情孤傲冷漠,只是他心中最滚烫的火焰刚好外面是坚冰而已。
“……好,我明白了。”
“至于现在,你该去榻上歇着了。”花公子将茶具归回原位,忽然改换了态度道,“鞭上的毒,半柱香后发作起来会难捱。”
谢今朝不动如山:“我撑得住。”
屋内只有一张床榻。
那是花满楼的床榻,除了第一晚,他都是在外间运功调息,打坐度过,防止另一个人出来发疯。
“朝兄恐怕撑不住。”花满楼仿佛早有预料,“因为我在茶里加了点宁神的药。”
自那马车内短短一夜后,他已经“拿捏”了和对方沟通的手法——谢今朝看着冷漠,坚不可摧,其实非常单纯,甚至毫无心机。
果不其然,谢今朝猛地抬眼,但那锐利只存在了一刹,便被眸底翻涌起的困惑所覆盖:“你……”
花满楼端着茶盏,那截白皙优美的后颈在墨发间若隐若现,他理所当然道:“因为医术再高明的大夫,遇到不听劝的病人,迫不得已,也是要用些手段的。”
但他发现谢今朝对迷毒药的反应很奇怪。
有时候有效。有时候无效。比如软筋散就无效,但上次加了麻沸散的金疮药和这次的催眠散就很有用。
就不知道这次的迷药有没有效了……
谢今朝站起来,差点没站稳:“你,强人所难——”
“嗯,说的不错。”花满楼轻轻截断他的话,放柔声音,“那我在这里陪你熬着?接下来,你痛一刻,我听一刻?你叫一声,我记一声?”
他顿了顿:“朝兄,你选吧。”
窗外的风,吹过对方素白的发带。
谢今朝盯着他,面具下的唇线抿得发白。
花满楼就那样“看着”他,素衣墨发,神情暖得像窗外的日光,可话里的分量,却不容置喙。
这么强硬的花满楼,他第一次见。
“那是你的床。”谢今朝实则怕他睡过去,另外一个人出来捣乱——可花满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