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听得很清楚。
但老人的描述对给他银子之人的描述太详细了——且那人左手五指中断了小指?通常这样的人,不会是长情之人。
这其中,似有蹊跷。不像纯粹的感恩陈述,倒像……有意递出某种信息。
花满楼再去仔细抚摸这新立的木碑,这粗糙的纹路隐隐显出行书的风骨。
一个长期操琴卖艺的穷苦老人,何来如此精湛的字迹功底?
是为了让他们彻底相信翠浓姑娘之死背后仅是一个简单的抢贴谋杀案,还是为了给他们提供新的线索,那个断指的年轻人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虚构的?
等花满楼从重重疑窦中抽身出来,发现谢今朝向来沉稳的心跳声有些变化,冷峻刀客情绪向来不外露,此刻却很愉悦?
“朝兄?”花满楼侧首,语气带着不确定的探询,“你好像……很高兴?”
“嗯。”这世上像花满楼一样好的人,又多了一个,这个世上像他一样好好活着的人,也多了一个。
谢今朝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新奇的,了悟般的肯定:“他能活下去了,这样很好。”
“师父说,想死,还是想活,皆是自己的事,旁人勉强不来。”
“但人在越难、越痛的境地下,若还愿意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穿透了风声:
“……那就很好了。”
他在肯定是一种韧性、肃然的生命力。
花满楼心中叹息。
他想他知道了,谢今朝就是一个完全纯粹的武者,嫉恶如仇,行善如流,纯粹如水,思想没有丝毫杂志。
他忽然不忍心泼对方冷水了。
或许苛刻的翠浓姑娘,也有几个知心人呢,他只能这么期盼着。
花满楼最终将翻涌的疑虑暂且压下:“你说得很对……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不要打扰翠浓姑娘的安息。”
两人刚走到客栈门口,长街骤然响起急乱的马蹄声,夹杂着女子清脆却慌乱的叱喝:“——让开!快让开!”
一匹枣红马疯也似地冲来,鞍上是个鹅黄衫子的少女。
她一手死死攥着缰绳,一手扬着马鞭,满脸惊惶。
那马不知是受了惊还是失了控,直直朝着人撞来!
马匹迫近的劲风撩起花满楼额前的发丝,他未动,眉峰更一蹙——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