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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客栈叫“人来人往”,老板娘叫翠浓,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性格泼辣。谢今朝一走进来,就听见她正和客人调笑,声音此起彼伏,很吵很吵。
花满楼坐在靠窗的角落,手里一管玉箫,调子不高,曲调悠长,在这闹哄哄的地方,一下子让他听清楚了,心里也跟着静了静。
原来他就是吹箫之人。
谢今朝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错觉。
他在花满楼身旁坐下,怀抱着刚买回来的新刀,目光放远,安静时简直像孤松,又淡得像苍雪。
——他在等,等花满楼。
——等花满楼的萧声停。
花满楼的萧声和着客栈对面卖艺的老乞丐,哀愁的,毫无生气的二胡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个街边拉二胡乞讨的老乐师。
二胡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也不知道要飘到哪。
它飘向东方,是无边无急的荒漠,它飘向西边,是无边无际的荒原。
它不知道哪里有它辉煌的岁月,它从来没有受过人们的赞美和欣赏。
它在命运的颠沛流离中,徘徊,留连,寻找不到生路。
窗外,天连着长街。
客栈,公子月白锦衣,通身气度华贵,他的萧声没有内力,只是在拉着那一缕悲切的二胡音,试图不让它飘向荒漠去,也不飘向荒原去,最重要的,不到没有生路的地方去。
谢今朝不太懂器乐,但他知道只有花满楼会在这个吵吵闹闹的地方,用这么迂回的手法安慰一个快死的老人。
他听了许久,花满楼吹了许久,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半柱香后,对面二胡音终于停了,余声依旧悲切,花满楼的萧声也跟停了,温润的白衣公子唇边微抿,沉默了足足好一会儿。
“我刚听到他的妻子三年前死了,女儿一个月前死了,连拉磨的骡子七天前也死了。”谢今朝将消息分享给他,“你的萧声没有用,银子也没有用,劝不了他活下去。”
这话乍一听很刻薄,但花满楼知道他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所以他并未像多大数人那样去怪他:“——我知道他活不下去,我只是在替他感到惋惜,他寻生路的过程已经比寻常人要艰难许多,却要在此时此刻放弃,而我,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