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我确实不喜欢杀人,但也知道你刚才的刀没有在滥杀,而是在救人,你刚才救了我,也保全了自己。”
他安静,是在想谢今朝的刀法:他从来没有见过或者感受过如此冷酷的刀法和冰冷的内息。每一招都没什么花哨,每一式都简洁得近乎冷漠,却有效得让人心惊。
他在想,他刚才从谢今朝身上几乎看到了西门吹雪的影子。后者的剑招同样干净,纯粹,只是纯粹到只剩下剑的杀意,他尊重西门吹雪对武学的追求,却不主动靠近,因为他不习惯这种纯粹的杀意。只是不知道,谢今朝会不会也是这么纯粹的刀客……
谢今朝听明白了,却察觉到花满楼并没有释怀:“你没有责怪我,但你也没有放下,你很在乎那些人死了。”
花满楼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我如何能责怪你呢,宽恕是一种美德,但自保是凌驾其上的本能,尚不能自保的处境,又何处谈宽恕呢。我只在想你的武功,很厉害的武功。我还在想,他们七个人或许都有父有母,有的还有妻有女,只是他们的家人,再也等不到他们的消息了。”
“没有人逼他们去当马贼。”谢今朝语气平静。在他的认知里,选择踏上劫掠杀人的道路,便是选择了相应的代价,无关乎过往遭遇。
花满楼有很好的家世,不用挨饿受冻,不用为金钱所累,所以他从来不用自己的道德品格去要求别人,“我只是在想,他们之中,或许有一两个人,其实是失去了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才无奈当上了马贼。”
谢今朝抬起头来。
花满楼没有等他回答:“不是金银珠宝,不是权势地位,是自由——自由的人才有资格谈善良,谈宽恕,谈不杀。又像你刚才,除非他们不杀你,你才有得选,所以我不能怪你杀了他们,因为你不能选择。”他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他们是在什么处境下当上了马贼,若是纯为掠财杀人,确实死有余辜了,但若是为求家人温饱,难免死得可惜……但也只能可惜,因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每个人都得为他们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
谢今朝知道花满楼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不是慈悲心又发作了,因为慈悲难免高高在上,但花满楼是把自己放得很低的地方,才从那里面生出这么一颗柔软的心肠来。
但关于杀人与否,他也有自己的底线:“若他们是为了家人,我可以不杀。但他们不能杀过人,不然一样要死。”
——花满楼才应该去做感化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