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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一丝伪饰。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他声息平静字字端正,“犬子年幼,尚未能洁行养性,恐要有负陛下所望。”
    这……
    观台之上群臣心惊,暗道而今天下也就只有这位晋国公胆敢拂逆天子之意——可谁又能说什么?颍川方氏明洁清正,当初协太祖而定江山,百年间安疆护国庇佑黎民,正是满门忠烈誉满天下,即便是当今天子亦不可折其风骨。
    ——可天子终归是天子。
    卫峋本已对这位在朝中屡屡阻止他废嫡立庶的方党领袖心怀怨怼,如今当众被下了脸面又焉能不怒?
    颍川方氏?
    好,好个耿介雅正之门,如此狂悖忘理恣意无拘,可还把君臣纲常放在眼里么!
    天子大怒,当场便狠狠撂下脸来,左右之臣心惊肉跳、各自低眉敛目不敢出一言以复,偏偏晋国公依然如素、也不知下跪请罪再好言好语应下与钟氏的婚约;眼看场面僵冷下来,一旁的皇后便再不能坐视不管——她亦深知如今晋国公是太子在朝中最得力的臂助,若没了方氏支持,那她的儿子……
    “晋国公如此说,莫不是贻之已有了心仪之人?”她佯作无事地笑着调侃,与天子年纪相仿的女人终归不如钟贵妃美艳,眉眼间的皱纹已深,“他倒一贯是个有主意的,旁人也不好做他的主……”
    这一句打岔多少破了几分方才气氛的僵滞,坐在皇后右手的太子卫钦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跟着说:“是,贻之他……”
    话刚出口,众人耳里便忽然落进“咚”的一声巨响,正是天子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群臣大骇,纷纷起身跪伏在地,骊山腊月的寒风似乎也在瞬间变得更加肃杀了。
    “棣州水患收尾之事尚未结得干净,太子倒是还有闲心去探问这些臣僚琐事,”天子声音冷极,略显浑浊的眼底亦浮显出几分暴烈,“一国储君理应知贤且自贤,若当真是无能又无心,便也不必在这个位子上继续坐下去了。”
    天子一怒万民惊悸,东宫更是首当其冲——他前段日子方因棣州水患而遭陛下训斥、更在太极殿外长跪六个时辰,未料如今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翻出旧账,恐怕不单是受了迁怒之祸,更是……
    众人不言不动,心中却各有一番计较,偏偏此时二殿下又开了口,同他父皇说开猎正时已到、应当击鼓奏乐亲射首箭;天子默了半晌,如此盛怒之下还是应了次子之邀,在其搀扶下缓缓步下观台向场中而去。
    群臣渐次起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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