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听二哥叫小厮把为她新买的绘屏搬回平芜馆,担心他们粗手粗脚把东西碰坏了,一路上都亲自在旁边盯着;坠儿一直捂着嘴笑,一进平芜馆的门便去拉了崔妈妈来,说今日在西市遇见了当初在山里帮她们解困的公子,未料竟是晋国公府的世子,又英俊又得体,还掏钱给她们小姐买了东西呢。
崔妈妈一听也愣了神,哪想到世上会有这样巧的事,一扭头又瞧见她家小姐正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架绘屏、故意不朝她和坠儿这边看,于是心中发笑,暗想她家小姐也的确到了该婚配的年纪,想了想又一半喜一半忧地走上前,问:“坠儿可是胡说的?当真是那位公子么?”
明明是很寻常的一问,宋疏妍却莫名感到一阵脸热,她避着崔妈妈的目光做出专心端详绘屏的样子,随口应了一声“嗯”。
“只是因与二哥哥有交情才顺手代他付了账,”她又额外解释了一句,“没有别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崔妈妈和坠儿都笑了,揶揄的目光令宋疏妍脸上更烫,将要及笄的少女是枝上待开的雪霙,一点绯色也要引人沉醉的。
“知道知道,没有别的……”
崔妈妈连连应着,同坠儿一道从里间退了出来,一出得门脸上的笑意便消退了寸许,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又将坠儿拉住了,低声嘱咐她千万莫要将今日的事说出去。
坠儿不解,问:“这样长脸面的事……为什么不能说?”
崔妈妈一叹,又朝房里瞅了瞅,烛灯暖黄的光透过新添的绘屏透出来,她家小姐细瘦的身影亦因此显得影影绰绰。
“自是为了小姐好的,”她答,“你照做便是了。”
当晚宋疏妍许久未能入睡。
其实打从钱塘离开后她便一直睡得不好,一时是想念远在江南的外祖母,一时是对这个长安豪奢的宋府倍感疏远——明明并不属于这里的,却要佯装无事地粉饰太平,若她心粗些倒也无妨,偏偏事事看得明白,最后反而更受累。
……只是今日确然有一件好事。
她躺在自己半新不旧的三面围合檀木床上,簇新的绘屏正在视线之内,看着看着出了神,无端又想起白日里见到的那个男子来;她翻了个身、不想再看了,小脸面对着闭塞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