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袭人姑娘来得更早,拉着宝二爷说,要是他冻病了,姑娘心里怎么过得去,赶着把人请走了。
可巧薛大姑娘来探公子的病,这会儿正在那边房里,和宝二爷说话呢!”
“啊……原来是这样!”林珩明白了,她姐是被气着了,还是有苦说不出的那种气!
宝玉诚心致歉,但被人一喊就走;袭人忠心护主,只是替别人大方懂事;薛大姑娘周到有礼,可惜看病人找错了屋子!
人家面上都那么情有可原,至于你的委屈,你的不依不饶,那都是求全责备、小性子爱动气!这种明明吃了亏,却不能发作的感觉,通常被叫做:憋屈!
难怪他姐常常不开心,还偷偷躲着哭……这能不想家吗?林珩有点想揍人,可现在阿肇不在,他眼珠一转,想了个主意。
“嬷嬷,您常日里无聊,怎么不去找人说说话呀!听说二哥哥的奶娘就是个极爽利的人,心直口快,又忠心护主,想来嬷嬷会和她有话说?”林珩笑眯眯地说。
林嬷嬷本要拒绝,说林珩病着,她哪来那个闲工夫。可看林珩脸上那副乖巧无辜的样,突然福至心灵。
林珩看她悟了,继续煞有其事地说:“那李嬷嬷怕是还不知道里头的事呢,老太太太太都去了宁府,宝玉身边只有几个丫头,她怎么能放心呢?若能进来帮帮袭人多好,宝玉多了人关照,嬷嬷也有人说话了不是!”
林嬷嬷懂了!她捏了捏林珩的耳垂,爱怜地说了句:“促狭!”
林珩一翻身说困了困了,盖着被子就阖了眼。
林嬷嬷退到自己房中,寻了块尺头带着,径自出了二门!
路上碰见了人,人问她做什么去,她都说:“哎呀呀,我家小爷胃口不好,不如宝二爷有口福,也不知道李嬷嬷是怎么养的,我去讨教讨教!”
林嬷嬷自己就是做奶母的,自然最懂奶母的心思。宝玉那屋子里都被丫头占山为王了,李嬷嬷不可能不介意。她自己可以躲懒躲空闲,悄悄回家带小孙子。可要是被人瞒着,连宝玉身边的消息都听不见,那就不是小事了!
果不其然,林嬷嬷才过去透了两句,李嬷嬷立刻坐不住了。
这屋子里的事,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袭人得宝玉的心,又能哄着下面的小丫头和她好,李嬷嬷早觉得她邀买人心,有意把自己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