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将沈仙仙他们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持扇翩然离去,一个站在原地。
风穿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响,像位在落寞叹息的少年,忘忱垂下了眼,右袖在夜风中轻轻晃荡,他转身,身影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沈仙仙推开寝殿的门时,杨婉淇正盘腿坐在榻上修炼,面前摆着盏青瓷小碗。
“仙仙,可算是回来了!~”
杨婉淇抬头,见对方脸色不对,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玄武尊长今晚给各位弟子都煮了固元汤,听说是増补灵气的。我帮特意你留了一碗。”
沈仙仙看了一眼那碗汤。这汤色浑浊,泛着古怪的青绿色,那气味说不上来,像是某种草药混着泥巴。
“趁热喝?”杨婉淇试探着问。
“不了。”沈仙仙解下外裳,随手搁在架子上,有气无力道:“没胃口。”
杨婉淇也没再劝。她把碗往桌旁挪了挪,给沈仙仙腾出坐的地方。
“什么?天帝长风把你的斩红尘给收了?”
“嗯。”
“为什么?”
“说是凶.刀。”沈仙仙无声坐下,“这把刀会反噬心神,他不许我再用。”
向来咋咋呼呼的杨婉淇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轻声道:“这事天尊做得确实不地道,但……他说的也不全无道理。那把刀蓝幽幽的、我看着也觉得有点瘆人,感觉里头像是关有什么东西。”
沈仙仙没说话,她当然知道斩红尘有问题。这把刀换过几代主人,献祭过前世的自己、后面又借过月娘的力,怎会是寻常法器?她虽对斩红尘仍存有畏惧之心,但那已是她手中最趁手的武器。
如今斩红尘没了,水蛇鞭断了。她空有一身灵力,却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东芜岛凶兽云集,连魔尊转世都命陨于此,她一个刚入仙门的蓬莱弟子,赤手空拳的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嗨~别想太多了。”杨婉淇拍拍她肩膀,“先睡一觉,明日再说。”
沈仙仙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吹灭灯。
夜色昏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几道银白的格子花。杨婉淇的呼吸渐匀,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仙仙睁着眼,漫无边际的黑夜里,恍然间,仿佛又看到了鹿鸣的明眸。
那只小鹿仙妖临死前望着她,他眼中充满了希翼,以及那如释重负后残存的疲惫。他在恳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