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纯粹体力和意志的较量。
她瘦削的身体几乎完全钻到了车底,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后背。
生锈的螺母在漫长风雨侵蚀下早已与螺栓焊死,每一次用活动扳手卡住,再用那截加力杆套上去拼命发力时,手臂的肌肉都绷紧到极限,虎口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血丝混着油污渗了出来。
汗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沉重的金属管废料被拖过来,作为临时的支撑和敲击的砧板。
铛!铛!铛!
扳手砸在加力杆尾端的闷响,在死寂的清晨废墟中单调地回荡。
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她压抑的闷哼和牙齿紧咬的咯吱声。
卸下来的长杆也被征用,充当撬棍和榔头。
汗水,泥浆和血渍在她脸上,手上混合成脏脏的迷彩。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强度车辆维修作业。】
【请注意操作规范,避免工伤。建议佩戴安全防护用具……】
冰冷的电子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感觉。
赵安宁充耳不闻,眼中只有那该死的纹丝不动的螺母。
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用脚蹬住车底盘,腰腹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一扳。
“咔哒!”
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脆响。
不是螺母松动的声音,而是那根本就扭曲的悬架连杆,在巨大的扭力下,从本就存在裂纹的地方,彻底断裂了。
赵安宁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带着油污的扳手脱手飞出,后背重重地砸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眼前金星乱冒,肺里的空气被狠狠挤压出去,只剩下尖锐的疼痛和一阵眩晕。
断裂了……那就连更换修复套件的可能性都没了。
材料有了,积分够了,却毁在了最后一步。
她躺在冰冷泥泞的地上,急促地喘息着,晨光惨淡地勾勒出面包车歪斜的轮廓和那截断掉的,冰冷的金属残肢。
额角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虎口的伤也火辣辣的,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胃里空空如也,灼烧感提醒着她物资的匮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刚接下的单子,那1克能量核心碎片、十份干粮、五升净水……
仿佛都在随着这断裂的悬架一起化为泡影。
不行!
不能倒在这里。
就在转瞬之间,一个天才般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劈开绝望的迷雾,让她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