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少数认得她的弟子,也只止步于浅淡寒暄,随口两句恭贺入选天才战的客套话语。
千代月一一回应。
她缓步过长阶、穿亭台,借人间烟火舒展久绷的心弦。
一路行至内门集市,此处气象与山道截然不同。
坊市如常喧闹,摊贩林立,丹药符箓琳琅满目。
诸多摊位张贴布告,专为出战天骄降价让利,优待颇颇多。
可往来低层弟子分毫未受大赛影响,说笑往来、采买修行,一如往日。
天才战的风云浩荡,于普通弟子而言,终究是旁人盛景,与己无涉。
正默然观望间,前方人群微散。
叶时雨方才刚从外门任务回来,连夜替同门疗伤。
那弟子外出探山不慎中招,整个人狼狈不堪。
衣袍破破烂烂,手臂被妖兽毒牙撕裂大片血肉,伤口乌青发黑,毒液顺着肌理蔓延,整张脸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方才险些直接断气。
她耗费大半灵力,一点点逼出毒素、稳住对方性命,折腾许久才勉强将人救下。
看着地上瘫软虚弱、毫无战力的同门,叶时雨心底积压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与憋屈。
天才战在即,那十二人都在拼命突破,唯独她永远奔波在这些琐碎任务里,永远在替旁人收拾残局、疗伤救人。
别人在拔剑争前程,她只能耗力救庸人。
她忍不住心底发酸、发闷。
凭什么?
凭什么旁人能登台角逐、得机缘、受瞩目,而她永远只能困在这些底层琐事里,永远只能做替人疗伤的配角,永远配不上所谓锋芒与前路。
满心郁结未散,一抬头,便迎面撞见缓步走来的千代月。
二人脚步同时顿住。
千代月先开了口:“刚做完任务?”
叶时雨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客气又疏远:“嗯,刚救了个师弟,中毒颇深,差点没救回来。”
她抬眼看向千代月,对方一身素衣干净从容,气质清淡安稳,与满身疲惫的自己全然两个模样。
叶时雨心底那点落差更甚,语气也愈发客套:“倒是你,许久不见,还没恭喜入选天才战。”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草草补了一句祝福:“祝你此战顺利,能得灵力灌顶,修为大进。”
从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