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徒弟在一旁拉风箱,脸被烤得通红。老周是城南最好的铁匠,他的手艺是从父亲那里传下来的,父亲的手艺是从祖父那里传下来的。祖祖辈辈,打了三代铁。
施晓青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打完那把镰刀淬了火,才走进去。
“周师傅,我想请您打一样东西。”
老周把镰刀放在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看着她。
“什么东西?”
施晓青从怀里掏出一块树皮,展开。上面画着一个V字形的铁片,标注了大致的尺寸和形状。
“这是犁铧。套在木犁上,翻地用的。”
老周接过树皮,凑到炉火边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犁铧?你哪儿看来的?”
“见过。”
“见过?”老周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怀疑,“你在哪儿见过?这种东西,整个会稽城也没几个人见过。”
施晓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知道,在春秋末期,铁犁铧虽然已经出现了,但还非常罕见。
中原地区或许有一些,越国地处东南,冶铁技术不如中原,这种东西更是稀缺之物。
老周打了半辈子铁,大概也没打过几个。
“周师傅,您能不能打?”
老周又看了看那张图,又看了看施晓青,嘴里嘟囔了几句。
“打倒是能打,就是费工夫。这东西要反复锻打,还要淬火,一个得好几天。打出来又贵,谁买得起?”
“如果有人买呢?”
“谁买?种地的那些穷汉?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买铁器?”
“如果他们买得起呢?”施晓青说,“周师傅,您先打一个出来。好用的话,我帮您卖。我认识的人多,城外种地的、城里做工的,都能帮您问问。”
老周看着她。
这个姑娘他认识,城南悬壶堂的施姑娘,会看病,不收穷人的钱,在街坊邻居里名声很好。
她说的“认识的人多”,不是假话。
“行,”老周把树皮收下,“我试试。丑话说在前头,打坏了可别赖我。”
“不赖您。”
三天后,施晓青再去的时候,一个铁犁铧已经打好了。
黑黝黝的铁片,V字形,边缘打磨得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施晓青拿在手里掂了掂,比想象的重一些,但做工比她预想的好。
老周的手艺确实不错,铧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