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不大,但布置讲究。
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整齐地码着竹简,窗边是一张书案,案上摊着一卷打开的简册,旁边放着一盏茶。
范蠡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的带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山里遇到时更清瘦,也更沉静。
施晓青在门口站定,行了一礼。
“民女施晓青,见过范大夫。”
范蠡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能看穿人心里藏着的一切。
“施姑娘,坐。”
他在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施晓青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案上的茶冒着袅袅的热气。
范蠡没有急着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施晓青也没有开口,垂着眼,等着。
“你不好奇我叫你来做什么?”范蠡放下茶杯。
“范大夫叫民女来,自然有范大夫的道理。民女听着便是。”范蠡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沉得住气。比我想的,更沉得住气。”
晓青眼观鼻,礼貌微笑。
范蠡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施夷光,下个月初五出发。”
下个月初五,还有不到一个月。
晓青盘算着。
“从内城出发,走北门,一路北上。随行的有一队兵士,两个丫鬟,还有一些行李。”范蠡转过身,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见她。”
施晓青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是。”
“可惜……我不能让你靠近她。教习坊的女子,出发前不能见任何人。这是规矩。”
“我知道。”
“但我可以让你远远地看一眼。”
范蠡走回来,在书案后坐下,“出发那天,送行的队伍会在北门集结。你可以混在人群里,看着她的马车从内城驶出来,驶向北门。不过,你不能靠近,不能喊她的名字,不能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就只是看一眼。”
施晓青的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多谢范大夫。”
“不必谢我,”范蠡端起茶杯,又放下了,“我见过太多离别,有的人,一别就是一辈子,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施晓青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想起在山里遇到范蠡那天,他说过的话——“我年轻时,也有过一个朋友。后来,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