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脉象有些虚,”她说,“是不是最近睡不好,胃口也不太好?”
男人点了点头:“是。最近事情多,心里烦,吃不下,也睡不着。”
施晓青又问了几个问题,心里大概有了数。
不是病,是累的,心累。这种病,吃药是治不好的。但她还是从药柜里抓了几味药,酸枣仁、百合、茯苓、甘草,用纸包好。
“这个拿回去,每天晚上睡前煮水喝,能帮您睡得安稳些。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放宽心。有些事,急不来,也躲不掉。您想开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男人接过药包,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姑娘年纪不大,说话倒是老成。”
施晓青笑了笑:“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男人没有再多说,从袖子里摸出几粒碎银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施晓青拿起那几粒碎银,看了看,又放下了,太多了,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的饭。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她拿起炭笔,在桑树皮上记下:五月初三,来一中年男子,穿半旧绸衫,脉虚,心累,出手阔绰。疑似非富即贵,身份待查。
这是她的习惯,每一个看起来不普通的病人,她都会记下来。
说不定哪天,这些信息就能用上。
*
五月初五,端午节。
会稽城热闹非凡,街上到处都是卖粽子的、卖菖蒲的、卖雄黄酒的。
孩子们手腕上系着五彩丝线,脖子上挂着香囊,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施晓青站在悬壶堂门口,看着那些热闹,心里空落落的。
在苎萝村,端午节是要包粽子的。
阿母会早早起来,把糯米泡上,把粽叶洗干净,然后坐在院门口,一边包粽子一边跟邻居说话。
她包的粽子不大,但结实,每个角都尖尖的,用草绳扎得紧紧的。煮出来的粽子,糯米的香和粽叶的香混在一起,整个院子都是那个味道。
她爱吃甜粽,蘸着蜂蜜吃,能吃好几个。
阿母总说她:“吃那么多甜的,小心牙疼。”
她就笑着说:“不怕,我有薄荷叶,牙疼了就含一片”。
今年,她吃不到阿母包的粽子了。
施晓青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铺子,从柜台下面拿出几片粽叶和一小盆泡好的糯米。
她不会包粽子,但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