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光收到那包薄荷叶时,正在后院的廊下练舞。
一个送饭的丫鬟从她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飞快地将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说了句:“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夷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粗布小包。
布包不大,手感轻飘飘的,隐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攥着布包,快步走回屋,关上门。郑旦不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在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把晒干的薄荷叶。
绿中泛黄的叶子,干燥而完整,散发着清苦的、沁人心脾的香气。
夷光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把叶子倒在掌心,一片一片地翻看。
然后她看见在布包的角落里,用炭笔画着几个细小的、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是她熟悉的符号,是阿青教她的、只有她们能看懂的密码文字。
“我很好。别担心。”
夷光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掌心的薄荷叶上,落在那些干燥的、脆弱的叶片上。
她连忙用手背擦眼泪,怕泪水打湿了叶子,又怕擦得太用力把叶子弄碎了。
她捧着那些叶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把脸埋进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薄荷的香气涌入鼻腔,清苦而熟悉。
苎萝村的溪水味、阿青后院那个小药圃的泥土味、那些月光下的夜晚、那些不能说给别人听的话。
阿青她真的来了!她就在会稽城!!她找到了办法把东西送进来!!!
夷光哭到眼睛发红,鼻子发堵。
郑旦推门进来吓了一跳:“夷光!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夷光摇摇头,把薄荷叶和布包藏进袖子里,用袖子擦了擦脸:“没事,眼睛进了沙子。”
郑旦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她藏东西的动作,没有追问。
她走过来,坐在夷光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不想说就不说。但你记住,我在这儿呢。”
夷光靠在她肩上,闭上眼,把那包薄荷叶攥得紧紧的。
夜里,郑旦睡着了。
夷光坐在窗边,把那包薄荷叶从枕下摸出来,又看了一遍。那些密码文字,她看了无数遍,每一个笔画都烂熟于心。
可她还是要看,要确认,要让自己相信阿青真的在会稽城,阿青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