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旦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湿漉漉的院子,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窗棂上画圈。
“夷光,你听说了吗?”郑旦头也没回。
“什么?”
“外城那边,来了个会治病的姑娘。听说医术了得,给不少人看好了病,还不要钱。”
夷光正在叠衣裳的手微微一顿。
“外城?”
“嗯,城南那一带。好像姓什么……施?”郑旦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说巧不巧,跟你那个同乡一个姓。”
夷光没有说话。
她把叠好的衣裳放在床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姓施。会治病。城南。
她在心里把这三个词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却不敢让自己相信。
不会的。
阿青在苎萝村,在几百里之外。
她怎么会来会稽?她来会稽做什么?
可是——
“郑旦,”她开口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郑旦摇摇头,“我也是听送饭的丫鬟说的。她们闲聊时提了一嘴,没细说。”
夷光没有再问。
那天夜里,郑旦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夷光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头顶模糊的帐幔。
她的手伸到枕下,摸出那个小小的布包。薄荷叶的香气已经淡了,几乎闻不到。但她还是把那片桑树皮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些笔画微微凸起的触感。
阿青,是你吗?
你真的来了吗?
还是……只是一个同姓的陌生人?
她闭上眼,在黑暗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那些密码文字。那是阿青教她的,是她们之间独有的语言,是她在孤独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如果是你,你会来找我吗?
你会知道我在哪里吗?
你能进得来内城吗?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
第二天,训练照常。
教她们的老妇人姓吴,大家都叫她吴嬷嬷。吴嬷嬷年轻时在吴国的王宫里待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回了越国,被范蠡请来教导这些女子。
吴嬷嬷从不笑。她的脸上像糊了一层浆,紧绷绷的,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她教的东西很杂:礼仪、言谈、歌舞、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