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没接东西,只是看着她,片刻,才淡淡道:“你就是施晓青?听说,你颇通些草石之术?”
“不敢当‘通’字。”
施晓青头垂得更低,“只是自幼多病,听过往长辈提及些调理土方,认得几样常见草药。近来乡邻偶有小恙,便以此相助,不敢言术。”
“哦?”中年人语调平平,“那施夷光家的旧疾,你可曾相助过?”
施晓青心头猛跳,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夷光姐姐确有气弱之症,时有心口不适。民女只是将自家常用的薄荷紫苏等平和之物,与她分享,助其舒缓,并无他法。此等小恙,村中知晓者不少,算不得秘密。”
中年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似乎能洞察人心。施晓青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举着陶碗的手稳如磐石。
终于,中年人移开了目光,似乎对这个问题失去了兴趣,或者,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某种信息。
他没接陶碗,只对里正道:“东西收下吧。核查之事,本官自有分寸。”说罢,转身回了院内。
里正连忙接过陶碗和药包,狠狠瞪了施晓青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还不快滚!”
施晓青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快步退走。
直到拐过屋角,远离了里正家的视线,她才腿一软,靠在了土墙上,剧烈地喘息起来,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她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和那番对答起到了什么作用。
或许毫无用处,或许……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可能,让那位“核查者”意识到,施夷光在这个村里,并非孤立无援,她有一个看似普通、却隐约有着不同能量的“朋友”或“帮手”?又或者,她那番关于夷光的描述,加深了夷光“体弱”的印象?
不确定。
但主动,总好过完全的被动和消失。
当天傍晚,那群人离开了苎萝村,没有带走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说法。
但次日,里正被悄悄传唤去了一趟镇上。回来时,脸色复杂,看不出喜怒。
他召集了村里有适龄女子的人家,宣布:遴选之事,苎萝村的名额已定,具体人选由上峰裁定,不日或有通知。让大家……各自安生,勿再议论。
没有指名道姓,但“勿再议论”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禁令,让关于夷光家“舅舅”的流言,骤然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