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汗涔涔推门呼救,黑衣卫和捕风使分了两个去通知春风满月楼,又分了四个去请大夫,幸好慧海禅师正在秤星寺,闻声赶过来救人。
“公子的心还痛吗?”韦愿轻声问道。
“都是幻象,过去就过去了。”张武陵擦干手,看向韦愿,“云何无明跟你说了什么?”
韦愿躲了下眼神:“没有。”
“傍晚我和杨应怜争执的时候,你和云何无明是一起过来的。”逼供、诱供那一套杨应怜最得心应手,张武陵不是不会,他不想用在韦愿身上。
“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云何无明恨我,以他的性格想必连你也一起恨上,跟他打交道,你要留个心眼。”
韦愿站在原地,垂着脑袋,眼睛下是青蛇尾的颜色:“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救不了你,帮不了你,害你为我担心,害你……身陷囹圄,公子,我究竟该怎么办?”
“你无需自苦,眼下这个境地时也运也,非你之误。杨应怜答应我,明天放你回子虚观。”
韦愿一僵,抬起头问道:“那你呢?”
灯油快烧光了,灯火很小,像垂下来的泪珠,张武陵看着那盏油灯,而后望向韦愿:“今年除夕我没回来,就给我这个孤魂野鬼的老坟上柱香吧。”
韦愿怔怔,脸上失去所有表情。
上回张武陵出远门,一去将近五年,前三年还有信回来,后两年生死不明,韦愿时常为他擦拭空白的墓碑,扫去坟前的落花,只要没有确切的死讯,就不会给他祭祀死人吃的香火。
等待不一定是坏事,然而这一次,张武陵给了他期限。
韦愿木讷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摇头道:“我是你的奴仆,是你的拂尘童子,怎么能离你而去?我还没有报答你的恩情……”
他想说他视张武陵如父如兄,待他如师如主,最后一段路,如何能让他一个人走?韦愿说不出口,思绪纷乱,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公子,不要赶我走……”
斜月,疏星,明镜台一盏油灯,凄清得让人落泪。
“跟着我很危险,”张武陵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给韦愿留下思考的时间,然后他问道,“怕不怕死?”
韦愿愣住,呆呆地说道:“怕。”
“那还要跟着我吗?”
“要。”
韦愿眼眶发涩,盯着张武陵的方向,突然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