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白剑凌空飞起,兵戈碰撞的铿锵声化作冷风,吹得卷帘噼啪作响,碗碟摔碎,炭火滚了一地,银色的铁丝线如同断裂的蛛网,攀爬在房梁和墙柱之间。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张武陵本就没有气力,但叫他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黑蛇缠住双腿和腰腹,七寸的鳞片被削去一大块。
丁询也讨不着好,肩膀开了一个血洞,丁谑将脱臼的右手复位,恶狠狠掐住张武陵的脸:“放心,我舍不得杀你!”
桃花公主坟的药人要么拿来试药,要么拿来做药引,说是药引,其实是药田。
把人当作田地,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种入莲子,大概两到三个月,嫩芽从眼睛、耳朵和伤口钻出来,将发芽的莲子移植到琉璃池,大功告成!换仙丹的君药——碧血红莲种出来了!
丁谑摘下右耳一枚珍珠,丁询忍不住劝阻:“大老爷,换仙丹五分药五分毒,一年一服才不伤身体,间隔时间太短,他——”
“你要忤逆长辈?”
丁询畏惧地低下头。
腊月初三,多云,张武陵吃下第二颗换仙丹。
恨水溪奔流不息,鹅毛大雪纷飞,溪边三个披着斗笠蓑衣的年轻人坐而垂钓。
丁结雨说:“你来晚了。”
丁悱恻说:“头晕。”
他是恨水溪的第三个督水工。
这个安静而封闭的家族里,能说上几句话的就可以称为朋友了,三个督水工或许是朋友吧,偶尔丁结雨缺席,偶尔丁随云没来,这几天有丁悱恻陪着钓鱼,巡河,入夜在桥边分别,总算有点人气儿。
“我叫什么?又忘了。”
“丁零空悱恻。”
“是【丁零悱恻】。”丁询拎着食盒,打着伞走近,“给你们带了腊八粥,快点到草棚下面。”
丁随云“哦”了一声:“那我记错了。”然后一动不动,丁悱恻也一动不动,全神贯注观察鱼漂,黑色的蛇影在恨水溪中游荡。
“……”丁询有点不耐烦了。
吃下换仙丹的外乡人不少,有的是主动求药,有的是误闯进来。他们不清楚,换仙丹的五分药性救人性命,五分毒性迷人心智。
这些可怜人往往会假造一个丁家族人的身份,经过第一年的疑神疑鬼,来年吃下第二颗换仙丹,大多数就此沉沦,有的挣扎得狠了,疯了,跳进恨水溪自我了断。
丁悱恻的性情不像能随意蒙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