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陵脑袋昏沉:“睡太久,精神不好,随云姐年纪不大,怎么却白了头?”
“奇怪吗?我是白杜鹃。”丁随云瞟了一眼张武陵的脚踝,双眉往上一挑,揉了揉耳朵。
“他少小离家,什么事情都忘干净了。”
丁询杏眼长眉,笑起来很俊秀,脖子上挂着一串长长的珠链,他身边是丁结雨,丁结雨全名【丁香空结雨】,脸颊两侧散碎着丝丝缕缕白发,慢吞吞喊了一声丁随云。
他并起剑指,点了点眉心,露出疑惑的神情,丁随云看了,也点了下眉心。
丁询看不懂他们打哑谜,催促道:“大老爷在等了。”
从名字就可以知道丁询是主家,主家以单字起名,旁支多字,关系越远名字越长,足见【丁零空悱恻】和【丁香空结雨】是旁了三代的旁支。
宗祠如同庙宇庄重肃穆,墙上都是祖宗牌位,四十来号人按照辈分排位,张武陵和丁结雨到第六排站定,满屋子人影压着人影。
主持祭祀的是一个白发童子,十二三岁的模样,脸上挂着笑,念诵祭文。忽听一声“叩首”,前后左右的族人纷纷跪下,一大片倾倒的头颅中,张武陵像宁折不弯的绿竹,笔直地站立。
“祖宗面前,你为何不跪?”丁谑笑问。
满堂的族人,黑头发的,白头发的,都直勾勾地看过来,暗沉沉的眼珠子宛若没有生机的死物。
张武陵满心蹊跷,脑子里有人跟他说,这里是他的家,这里都是他的族人,可他无一点亲近之感,反而草木皆兵,这正常吗?但张武陵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宁愿折断双腿,也不愿下跪。
惶恐和戒备交加,张武陵退后两步,千万只手拖拽他的脚步,呵斥声、劝告声不绝于耳。
张武陵抛下俯首的人群,踉踉跄跄逃出棺材板一样的漆黑大门。高墙大院,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四处碰壁,衣领中的珍珠坠掉出来,像浮萍在水中打转。
一只手搭到张武陵肩上,张武陵不禁一凛,回头一看是丁询,他说:“你可好,刚回来就把宗祠撞得东倒西歪,那群老家伙喋喋不休,还好大老爷没怪罪,让我出来找你。”
大冷天张武陵出了一身汗:“头痛……”
丁询恍然大悟:“你还不习惯村子里的死人香。”
张武陵眼前一阵发黑,终于晕了过去。
冬日晴好,银装素裹,恨水溪汹涌险恶,宽有数丈,贯穿桃花公主坟,溪水北侧是主家,南侧是旁支,上架桥梁,沟通南北。桃花公主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