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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别哭坏了身子。”
    徐颜稚不伤心,反而很开心。
    车轮碾过遍地的纸钱,驶向饮马园。
    徐颇秀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他爹徐义公哭得悲痛,很多吊唁的宾客也是凄凄惨惨地哭喊,但这场葬礼太安静了。徐颇秀左看右看,茅塞顿开——原来是杜炼微没有掉眼泪。
    灵堂吊丧后,崔文孺在杜宅门外叫住徐颇秀。
    他的脸色很吓人,像熬了三天三夜没睡觉,说话依旧彬彬有礼:“却是我贸然了,我来是问中秋那天,贤弟是不是和张子骥在一块?可知他是否安好?”
    “我也不知学兄身在何处,韦兰甫不是说杨应怜请他去谈玄?他们之前是同僚,肯定很多话说。”
    徐颇秀说的都是实话,他也想打听张武陵的状况,可是无计可施。
    秋风萧瑟,黑沉沉的天空顷刻间倾盆雨下,送葬的队伍如同白茫茫的蚂蚁,匆匆忙忙跑到了屋檐下躲雨。
    杜炼微有车舆遮风避雨,也避不了浑身狼狈,回到杜宅时,下人禀报张武陵前来吊唁,他木然的面容霎时灌入神采,洗净了双手和脸庞,快步去向紫薇馆。
    自鸣钟“当当”响了两下,张武陵站在博物架前研究钟盘上转动的指针,比起精美的雕像,他更想拆开自鸣钟的壳子看看里头的构造。
    “你怎么来了?”杜炼微浑身素缟,头上插着木簪——是张武陵杀人的凶器——整个人仿佛打湿的字帖,只有黑白二色。
    “来看看你。”张武陵身后是两个蒙着脸的男人,一个身形略瘦削,看打扮像捕风司,一个是显眼的银灰色长发,穿黑衣,佩长刀,老虎般魁梧。
    杜炼微撑起伞,笑道:“好雨解忧,一起走走。”
    张武陵明白他的意思,他想避开这两个耳目。
    紫薇馆外面,雨帘中两人并肩同行,共撑一伞,寥寥几句交谈消融在淅沥的雨声之中。
    “后事都处理好了,别担心。”杜炼微压低油纸伞,唇角弯弯。
    “你这个样子算好吗?”张武陵嗅到雨水的腥气和苦涩的药味。
    杜炼微怔了一下,笑容更深:“这几年我浑浑噩噩,唯有此刻分外清醒。那个时候你在就好了,我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不知该如何去做。”
    他说起自己枯坐许多个夜晚的溃败,脸上已是释怀和怅然。
    张武陵沉默地听雨。
    “一天晚上我梦见你,就偷偷跑出去,上山叩开子虚观的大门。韦兰甫把你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茶水也是新的,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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