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西园的中秋文会开始了。
题目不限,射箭限韵——诸君各射一箭,以中靶数为韵。
“周社首,就由你开场!”大家都拍手称是。
周行严也不扭捏,选了一张大弓,搭箭引弦,猛然放手,正中靶心。
“好!周行严得一!”众人欢呼喝彩,顿时都跃跃欲试,箭离了弦,射中目标就兴高采烈,脱靶的就唉声叹气。
沈琼宇和陆凭之皆不中。
崔文孺平日里文质彬彬,骤然挽起雕弓,那薄眼皮的狭长眼睛就跟刀一样,显得不近人情。
又中一箭。
“崔文孺得十二!”
他冷着脸,半晌才笑起来,道了一声侥幸,左右看了看,不拘秀士还是奴婢,尽将目光转向张武陵。天光暗淡,他站在花架下,芙蓉花扫拂鬓发,望之长身玉立。
张武陵推辞:“我非多广社社员。”
“又有何妨?”崔文孺定了定心,“请。”
沈琼宇把张武陵从花前推到月下,张武陵却之不恭,接过弓箭道:“在下从命。”
陆凭之嘀咕:“今儿是中秋节吗?分明是小重山射礼!”
吴秀才低声说:“他是何人,我从未见过。”
没有人回答,窃窃私语声刹那间沉寂下来。
但见张武陵左挟弓,右擎箭,身姿挺拔,月光、烛光、箭簇的寒光,此时都汇聚在他全神贯注的瞳孔里,不等众人眨眼,飞镝炫晃,箭无虚发。
“张子骥得十三!”周行严敲磬。
二十七人射中十三箭,诗韵限“十三元”。
徐颇秀来迟了,今日徐义公带他跟各位世交长辈叙礼,到了杜磊堂面前差点掩饰不住厌恶的表情,好容易脱身,紧赶慢赶来了西园,诗会如火如荼。
他左顾右盼,在一堆锦衣华服中找到张武陵,他被围在中间,一颦一笑,跟周遭的喧嚣格外分明。徐颇秀总觉得今晚有血光之灾。
“收复细柳城之后,大将军扬名天下,我是慕名而去,因熟读律法,长日在县衙整理记录卷宗,忙得不可开交,没什么趣闻可讲。”
吴秀才腼腆地笑了笑,他做过细柳城的刀笔吏,怪不得面容有些许塞外的风霜。
陆凭之喜道:“可巧,你旁边这位张子骥也去过细柳城,做过大将军的幕僚!”
张武陵摇头道:“区区闲散人而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