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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出版前给崔文孺他们看过了,就你找不到人!别人我不给,但你可以评点。”
    他的书稿十分凌乱,涂改却不多,字迹端正秀丽。
    张武陵边翻边说:“看过《惊情》那一折。”
    沈琼宇转了转眼珠子,偷偷告状:“之前你嘱托我关照韦兰甫和宴愁,宴愁小小年纪,做事周全,反倒是她关照我许多。韦兰甫这些年只来找过我一回,就是《金丹记》上演,他来质问我为什么抹煞你的功劳。”
    “他是关心则乱,不要怪他。”
    “我当然知道,是他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他们盘坐在罗汉榻上,榻中间摆一张小几,几上是一盘佛手柑,一碟乌梅糖兼一壶太平猴魁。
    张武陵看书专心致志,不吃不喝,连应一声都没有,沈琼宇习惯了,自己拿出笔墨写稿。除了小说戏曲,他有意编写散文,记录生平所见轶事。
    鹅黄大佛手满堆古窑盘中,一室生香,不远处的书桌上摆放着多广社的请帖,沈琼宇唤人换茶时,张武陵终于在书稿末端写下朱批。
    尾戏《渡亡》是案件落幕后,官府请一僧一道超度死者,宽慰生者。
    延嘉十三年八月夜,各大道观和寺庙开设法会,或放焰口或设供燃香,满城经声中,报恩寺的慧海禅师从城东到城西,诵持《大悲咒》,张武陵从城南到城北,默然不语。
    他听见《幽魂引》召请孤魂,听见《叹骷髅》召请枯骨。
    “昨日荒郊野外,见一白骨交加,
    无言无语卧黄沙,又被风吹雨洒。
    在世堆金积玉,死后哪显荣华?
    三寸气断咬银牙,仰面匿江月下。”
    张武陵与慧海禅师于城中相遇,各自施礼,错身而行。
    “金丹杀,人去人来,求长生反堕阴囚。叹骷髅,梦生梦死,冤昭雪直赴瀛洲。莫回头,不停留,速往仙乡。”
    ——这是《金丹记》最后一段,张武陵的评点不过寥寥数语:“当时未雪,看时已昭。”
    沈琼宇问:“这是何意?”
    张武陵笑道:“先帝崩逝,此恨才得报。”
    “……”沈琼宇捂住脑袋,“这本书没法拿出去了!”
    金丹案的名册交托给崔文孺后,沈琼宇和杜炼微都翻过一回,虽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个案子上头有人。
    沈琼宇写《金丹记》,把主人公的身份定为书生“未曾见”,私心就是掩盖张武陵的身份,以免大祸临头——虽然没多大用处,还给自己招来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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