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你的救命良药?”衣蓝缕拈起珍珠坠,送到张武陵唇边,“吃下去。”
井中捞出来的珍珠坠是宴喜之死的证物,也是救人害人的换仙丹。
张武陵刹那睁眼,身躯沉重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钉死在床榻上,七月半之后,日渐稳定的癔梦如大片风疹,在夜里反复发作。
天光微白,薛火师骑马上朝,马匹由随从牵去拴马桩,她穿着正三品文官户部侍郎的绯服袍,腰带是缕花金,走了两步,后头湛青云下了轿子,在宫门前追上来。
“捕风司的动作很快,看样子年底可以回京述职了。”湛青云压低声音。
“你担心杨应怜半路被人砍死,还是担心他把大将军抓回来?”
捕风司是天子亲领之心腹爪牙,掌宫禁宿卫和刺探监察,而今以杨应怜为首,他替天子巡察江南,整肃吏治,恨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不在少数。
湛青云连连摆手:“你专问些不好回答的问题,我算过时间了,杨应怜应该会在金陵遇上云何无明。”
明年春天将有二百余艘海船,两万多名船员出海航行,出使四夷,宣扬国威,云何无明是军事指挥之一,一去少不得两三年。启程前这段日子,他奏请皇帝,准他去江南游玩。
薛火师的杏眼睨着湛青云:“你有没有泄露给云何无明?”
湛青云露出笑容:“没有,这事哪能乱说。”
两人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无非是大将军失踪一事,这件事情只有高鸿渐的几个旧部知道——薛火师和杨应怜原先是高鸿渐的参谋官,湛青云不算,但也做过他的监军。
高鸿渐胆大妄为逃出瓶屋,李晔封锁消息之后,叫了他们几个去宫中发了好大一通火气,警告他们胆敢包庇,视同谋逆,然而三人确实不知情。
“他……也不去漠北吗?”
“他怎么会去拖累阿灿?”
武昭侯薛灿,表字应星,是薛火师的妹妹。
薛火师不想谈论此事了,烦心,于是转了话音道:“云何无明摆明去给杜磊堂添堵,怎不见你去解救?”
湛青云立刻装出惶恐的模样:“恩师威重,我一个马前卒派不上用场。”
“矫揉造作。”薛火师白了他一眼。
“大将军也这样骂过我。”湛青云笑道。
骂人?张武陵鲜少骂人,湛青云做监军那段时间无事生非,他也没口出恶言,湛青云自讨没趣,升帐议事之后,特意落后两步叫住张武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