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敞开,人们汇聚于此,或站或坐,有的还爬上树和墙头,将山茶花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粗布麻衣的农民和头戴方巾的读书人,泾渭分明地站在两边。
“荣玉衡、商频伽……还有土地庙的刘太爷,都是熟面孔!”沈琼宇从书袋中摸出纸笔,一一记录下来。他是时下最受追捧的小说家、戏曲家,书袋里装满各式各样的趣事儿。
气势磅礴的鼓声打断了闲言碎语,一段密集的急击鼓,宛若战场上进军的信号,令人心潮澎湃,三通过后,鼓声渐匿,于静谧中,房胜殊敲响编钟,随即悠扬的笛声响彻云霄。
开场是一首短小的乐曲《黄莺吟》,一琴一笛一琵琶,配合无间,洋溢着烟花三月草长莺飞的生机与朝气。这曲子活泼可爱,男男女女相视而笑,哪分什么贵贱,都大声唱起歌。
“黄莺,黄莺,金衣簇,双双语,桃杏花深处处。随烟外游蜂去,恣狂歌舞!”
引子落幕,随后是古琴独奏《阳春》。邝徽热爱音乐,热爱劳动人民,人力终有尽时,但音乐没有边界,她希望能一直弹奏下去。
越来越多人汇集到祝乡,五颜六色的衣裳混杂在一起。曲目编排分为上下两场,正午太阳大,晒人,考虑到邝徽的身体,午时和未时休息。祝乡人好客,纷纷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去家里吃饭。
绿绮楼的午膳很简单,巧果是左邻送的,解暑汤是右舍送的,果蔬从子虚观摘来,喝的是林紫来自酿的青梅酒。
邝徽吃不下饭,喝不下水,只剩一口气,泄出去便化成烟云。众人面色沉重,邝徽反而豁达地朝他们笑了笑。
三枚避秽丹换来七日光阴,已然足矣。
申时以《浩浩歌》起始,蓝胜青和柳鼓儿抚琴击鼓,一唱三叹。《秋鸿》雄浑跌宕,指法繁复,唯邝徽和林紫来能鼓。
楼外的人们如痴如醉,墙头的少年热热闹闹,商频伽竟也借了张梯子,混在其中,花哨的胡罗衫弄得皱巴巴。
青苔斑斑的墙上,人影照进院子。
名曲妙音迭出,叫人澡雪而精神,不觉魂飞。
商频伽暗道,如此举世无双的雅事,陆凭之怄气不来,去报恩寺听禅,可算昏了头!而崔少川醉了一天一夜,至今未醒。
商频伽明目张胆地眺望张武陵,他击鼓开场后退至屋檐下,有种格格不入的平静感——黄仲羲所言非虚,在纸醉金迷的南京城中,张武陵如远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