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哧!刀捅进肚皮。
武生捂住血洞,眼睛瞪得圆滚。
所幸没死,老爷家赔了医药费,还给了大大的赏钱,只是落了病根。
韦愿心有预感,自己恐怕不得善终。他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的死法,在戏台上摔死,吊死,也可能饿死,病死。十三岁的冬天,戏班来到南京城。
十里秦淮哪是容易活下去的?今儿被同行抢了堂会,明儿被老爷们作践取笑,雪越下越大,韦愿心里头纷杂的想法全都压灭了,胸口一个窟窿漏冷风。
“把雪吃下去,吃下去我就饶了你!”
韦愿看见亲娘将一团雪塞进嘴巴,他空洞洞的心好似死灰复燃,也跟着抓了一捧雪吃进肚子里,眼神像刀一样,冷冰冰地注视阁楼上的王孙公子。
“够了陆凭之,不要胡闹。”
突然一声制止,张武陵和崔文孺姗姗来迟,脸上都带着愠色,陆凭之一噎,退了好几步,嘀嘀咕咕:“大不了我赔礼道歉,总行了吧。”
张武陵满身的风雪尚未脱下,只与众位同学见了礼,热茶也没喝一杯就下楼走了,说要去六陈铺子买桂圆和核桃仁煮腊八粥。
当夜杨柳班也煮了一锅香甜的腊八粥,接下来两天,韦南曲四处打听子虚观的消息,有的说那山上的年轻人是个书生,也有的说是个道士,总归是人品贵重,备受尊敬。
延嘉十年腊月十一,午间晴朗,韦南曲母子踩着小路上山,薄雪覆盖花枝,桃花疑作梅花。道观的门环冰冷,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
不等张武陵开口问询,韦南曲谄笑,跪下来说道:“张公子,您素来行善积德,求您行行好,收下我苦命的儿子做个奴仆,他体弱多病,若无神佛庇佑,恐难活过二十岁!”
张武陵看了眼懵懵懂懂的韦愿,说:“奴仆又是什么好去处?他尚且年幼,理应由父母教导,况且我看他也离不开你。”
韦南曲抱着韦愿,眼泪掉了下来。
山中的风雪寂寥,张武陵到底没有接受。
山门紧闭,一夜碎玉声,张武陵醒来扫雪,有人轻轻地敲门,抖着声音叫道:“公子……公子……”
张武陵心头一动,忙打开大门,只见韦愿穿得圆滚滚,脸上挂着冰霜,浑身颤抖,显然站了一夜。张武陵举目四望,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我娘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