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频伽的眉毛跳了一下,他大概猜到崔少川要玩什么把戏:“请了我们,没有请沈琼宇么?”
燕鱼解释道:“沈相公一心扑在绿绮楼里,三请四请,请不来呢!我家二少爷待会儿就到,魁官兼演潘陈,若琴挑到您头上去,您可接着点!”
商频伽懒洋洋地笑:“崔少川小气,不给我点戏。”
陆凭之撇嘴:“他不会躲在屏风后面吧?”
燕鱼笑答:“屏风后是水云斋的画师。”
“莫非是阿荣!”陆凭之一下子跳起来,探头探脑,他是丹青好手,很推崇阿荣的用笔和设色,曾花三百两银子买下她的《花朝节射箭图》,收藏在水晶馆中。
阿荣大名荣衡,表字玉衡,水云斋的掌柜,当世有名的画师,若以丹青取士,荣衡可官至宰相,因刻有“野火烧不尽”印章一枚,人称“春风宰相”。
此时阿荣坐在画桌前,头上簪着牵牛花,指甲染了凤仙花,笔墨陈列在手边,侧头便可一览围屏外风景,而她的身侧站着张武陵和崔少川。
他们身高相仿,低声说着什么,阿荣听不清。
张武陵朝她行了一礼,阿荣也拱手回礼。
她认识张武陵。张武陵十几岁在水云斋做工,工钱用于子虚观的修缮,他字写得漂亮,多的是人定他的字帖,阿荣有时作画也会请他题字。
乐班开始奏曲。
阿荣不喜欢看戏,进了戏园子就昏昏欲睡,要不是钱多,真不想接这个活儿。她铺平画纸,捻起画笔,专心观赏,动也不动呆若木鸡。
这是阿荣的习惯,研究透了,神形都领会了,才会下笔。
台上张魁官从“小生看此溶溶夜月,悄悄闲庭”唱到“妙常连日冗冗俗事,未得整此冰弦”,围屏内光线昏暗,阿荣几欲睡去。
灌了一大口凉水,她勉强打起精神,眼神却忍不住飘向围屏边上,戏曲声掩盖了张武陵和崔少川的窃窃私语。
“《琴挑》一折,潘必正要有书生的端方,更要有真挚的少年心性,否则演成急色猥琐,实在败坏兴致。魁官有一点好,是正经念过几年书的,记着仁义道德,手眼身步法有分寸,毫无龌龊之感。”
崔少川转扇点评,把张武陵的神态反应看在眼里,灯火飞过围屏,照亮他的半幅面孔,商频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