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吞下去!吞下去!”
“吉时已到!新娘子送入棺材!”
张武陵猛然睁开眼,胸膛剧烈地起伏,扑面的香风停滞了,微凉的手背覆上他的额头:“公子,你醒了。”
张武陵两耳嗡响,头痛欲裂,模糊看见一只手在面前,就抓着,像爬藤一般攀着坐起来。
更深夜静,孤灯照壁,枕头边放着一个香囊,配了二钱茉莉花、二钱柏子仁、一钱桂枝、一钱远志和一钱白芍,熏得床帐中满是清爽的香气,雨落下的声音包围整个子虚观。
韦愿体恤他是病人,按捺心绪,举起手中蒲扇,隔在两人中间:“你……”话音未落,张武陵猛然推开韦愿闯出门去,撞进雨中。
“公子!你去哪儿?”韦愿吓了一跳。
张武陵置若罔闻,惊惶四顾,入目是飘摇的桃树和檐角乱飞的风铎。
“列缺!”
栓在马棚里的列缺听见呼唤,立刻高声嘶鸣,挣扎不休,冲出来直奔张武陵身边,咬住他的袖子,轻轻拱着他的手臂。
“子虚观,子虚观……”
电闪雷鸣,屋脊上的瑞兽怒目而视。
从京城到金陵张武陵走了快七个月,终于回到子虚观,他浑身的力气泄去了,颓然倒下。
韦愿追赶出来,及时将他捞入怀中,质问道:“你究竟怎么了?这些年,这些年你做了什么!”
张武陵消失了五年,寄给韦愿却区区三封信,信不长,都是报平安。
韦愿要给他写信,却没一个地址可写。他心烦意乱,手下使了劲,拥着张武陵进屋。
“你要杀我?”张武陵神志不清,胡乱推拒。
韦愿费了大力气把人抓到床上,恨声道:“我怎么可能杀你!公子,你是做梦魇着了?”
他攥住张武陵的手腕,搭上脉搏,猛地眉头紧锁——经脉全乱,无根无神,已成死脉。
“我医术浅薄,应是误诊。”
烛光不安地跳动,张武陵勉强睁开眼,此时幻觉消退,一望韦愿眉清目秀,眼睑下的泪沟并不减损他的俊秀,反而增添几分阴郁的冷感。
“六个郎中,两个巫医,都说我命不久矣。”张武陵十分平静,好像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他人的事情。
“什么……?”韦愿茫然,久久不能回神。
张武陵说道:“我有求于你——”
韦愿的心脏登时跳得飞快,耳膜全然是雨声,几乎听不清接下来的言语,但他还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