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站在原地,倒被他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弄得一怔,少顷,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现在总算是有点人样了。”
李若虚整整睡了三日才醒,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头顶的帐幔,而是周围一圈圈的人头。
金鲤哭着扑过来朝她问候;少韵一脸歉意将人提走;弄玉万分嫌弃从中撕个大口,却只问了她一句:尚能饭否?
李若虚木然点了个头,满室喧嚣方才罢休。
咳咳,说回正题。
方才从金鲤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话中,她大概了解了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事。简而言之就是远坞镇消失了一大半人。庾家姐弟俩,只有姐姐活了下来,好在剩下的都是良善之辈,不会太过为难一个孤苦女子。
“另外,蒹葭浦里的池水全干了。”弄玉道:“就算是引水入池,可不到半日,那些水又会全部消失,好像地底有个口子把它们全吞了一样。”
“也许是件好事。”李若虚想到那一池子莲花,表情有些怅然若失。
弄玉:“也许吧,谁知道呢,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想了。”她望了一眼窗边的人影,继续道:“你好好休息,少韵,金鲤我们先走。”
睡了三天,刚醒过来的李若虚:“......好。”
眼见屋内空了,李若虚想了想,决定还是礼貌性问候一下那头杵着的,不会说话的木头比较好。
“薛师兄?”
连续叫了好几声,人才慢半拍应她。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怎么好像躺床上睡了三天的病号是他?
李若虚费劲吧啦给自己套好外衣,都纡尊降贵亲自走到他身边了,瞧瞧,瞧瞧,还神游于八方之外呢。
无可奈何之下,想把人扇醒,手都送出去了,这时候倒是知道躲了,猛地倒退四五步,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
凄婉、幽怨、不可置信。这些跟薛时雨八辈子都不沾边的词,挨个走马灯似的,在他脸上闪现。
看得李若虚都开始心虚了,自己莫不是睡梦中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比如强取豪夺、始乱终弃之类的?
诡异沉默中,薛时雨率先移开视线,“你......好好休息。”
“好嘞。”李若虚直女式应答脱口而出,于是便也错过了某人眼里一闪而过、近乎哀伤的情绪。
门开了又关,李若虚蹲在地上慢慢复盘,越想越不对,薛时雨能盘在她屋里当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