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三四天,李若虚一直紧盯着他,直到见到他活蹦乱跳一如往昔,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晃眼便到莲花祭,按照约定,傍晚时分,庾池月早早的便在别院门口等他们。
蒹葭浦人潮如织,两岸灯火通明,红的、橙的、描金的、绘花的,一路铺陈开,像一条条流动的火河,水面映着灯影,一晃一晃,碎成万点星光。风吹光摇,连带着人影都柔了几分。
入乡随俗,李若虚一行人手中,也各自提了盏荷花灯。
“姐姐。”庾池月一路把人送到岸边,指着不远处一位年迈的船夫道:“去湖心戏楼得乘船,我已经替你们留好了位置,让三爷爷直接送你们过去就行。”
“等等。”李若虚揪出他话里的问题,“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庾池月一愣,张了张口,眼睛一下亮起来,声音都雀跃,“我……可以吗!姐姐你愿意带我去吗!”可随即,那点光很快又黯淡下去,揪着手指呐呐道:“算、算了,我还是不去了,你们自己去看吧。”
“好。”李若虚挑眉,目光移到他脸上,没再多问,“那到时候见。”
凉风习习,小船很快离岸,庾池月的身影,已然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船夫顺着她的视线去望,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孩子。”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引导,三爷爷便将庾池月的身世娓娓道来。
原来庾池月的祖上是个放利的老财主,一路利滚利滚利滚利,几代滚下来,拥有了不计其数的家产,可惜先祖福薄,没能等到享福的日子,就一命呜呼走了。
他母亲呢,生他的时候难产,没撑过去;父亲过寿当天,让一块白馒头给噎死了,留下姐弟俩相依为命,还好姐姐泼辣精明,能守住家业,只是她也命苦,三嫁三娶,夫家全都死了。
说到这,三爷爷摇摇头。“久了,镇上人也就传开了,都说这小公子是个扫把星,他一出生,就克死了全家人。镇上的人多半都避着他,也就你们这些外乡人,不忌讳,还愿意跟他说上几句话。”
“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会是个扫把星呢?镇上有一半的人都受过他救济,分明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啊,唉。”
李若虚听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荷包,半晌不知道说什么。这荷包是方才庾池月偷偷塞给她的,他说,姐姐你喜欢黄连对不对?我研究了好多种黄连的吃法,这是黄连丸子,你先吃吃看,不好吃的话,我再换种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