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时雨:“……”
确实是被磨得没办法,也招架不住一个惯会夸大其词的磨人精。
咬咬牙,半晌,才从喉咙里逼出一句,“我是说,你手好了。”
就这?
“真的?”李若虚埋头左看右看,伤口依旧可怖,黑痕始终还在,只是不再流血了而已。
真是,就这么小小一句话,至于扭捏半天么,李若虚心里直犯嘀咕。
薛时雨自是不知这句话又哪里惹到了她,见她埋头不语,只一味盯着胳膊出神,还以为是自己方才语气太重,又怕她在担忧伤口会留痕,想了想,放柔声音,安慰道:“这上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黑斑只是看着可怖,过几日便会自行脱落,伤口里头的剑气我也替你尽数逼出,往后不会再有灼痛的感觉了。”
李若虚:“哦。”
一句“哦”下来,薛时雨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两人一坐一立,就这么安静下来。
日头一寸寸偏移,原本铺在池面的光,慢慢被拉长、扯散,那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就要消散。
太安静了,静到连流水声都显得无比清晰。
薛时雨的心情忽然变得烦躁,像是被这渐暗的天,一点点逼出来的,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赢了比试,可要什么奖励?”话一出口就知失言,掐紧了掌心,恨自己一时嘴快,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开始计数。
一、二、三.....
“奖励?”
“是什么都可以?!”
……又上当了。
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再说,对上那双澄澈、明亮,还带着点期待的杏眼。自己嘴里是决计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的。最后,只好无奈点点头。
“你要什么都可以。”顿了顿,喉结轻轻一动,补上一句,“只要我能做到。”
“好耶!师兄对我真好,那我要——”
*
“新鲜的莲花、莲叶——”
“卖莲子汤嘞——!新剥的莲子,香得很嘞!”
“裹得亮晶晶,吃到满嘴冰,冰糖莲芯咯!”
“……”
远邬镇蒹葭浦坐落于江南水乡之地,那里的人世代以采莲为业。莲,又称菡萏,自古有“一莲出九药”之说,全身皆是珍宝。
莲花炖汤能祛湿消风、清心凉血;莲子能补中养神,利耳目;莲须则解暑除烦,生津止渴;便是那看似平常的莲叶,也能清暑利湿、升阳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