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有时的恍惚,又或许是实在受不住那些愈发灼身的注视,她接受了他的追求,婚约定在半年后。
这很荒唐。
至少在李言生眼中。
墨夕安静听着他的劝阻之言,轻声反问他:“若想长住南浔,我除了嫁给他,还有其他选择吗?”
南浔多是修道者,就连瞧着最是羸弱的李言生体内也存有几缕道法,而她只是一个连最基础术法也无法练习的凡人。
广野一事带给她太大阴影,让她认清,这个世界,不够强大便是注定任人搓圆揉扁的物件。
而在东临,凡人哪谈强大。
对于她而言,也只得找一位强者攀附,至少能够体面的活下去。
至少,至少在知晓她是顾图的人时,那些人看她目光总算有了忌惮。
东临很好,至少对比其他地界而言。
在天启时与少年说的话,仿若落在火堆上的棉絮,轻轻一碰便化作灰烬。
她记得自己在天启的豪言壮志。
她说她不愿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可她不想再如儿时般流浪,也不想再遇到广野之事,至少在迫不得已之前。
在南浔,至少有着顾图护着自己。
遇到顾图之后,墨夕已经很久没有戴上帷帽,她的名声很快传遍东临,仅用这一张脸。
她其实也有片刻胆怯,但顾图说——“不怕,有我保护你。”
“整个南浔,再找不出比我还要厉害的人。”
青年弯着眼眸信誓旦旦,是与记忆中宝玉不同的璀璨。
他说他会用生命替她阻挡所有困难。
她信了。
后来是在他们定下婚期的第二月。
那是一个寒凉的春天。
大抵是神算子说的预言起了作用,又或是她生来便注定无法顺遂。
顾图出了事。
在一场宴会中,他饮下不知谁递来的酒,一夜之间,法力尽失。
他再无法握起那把剑。
于是他走了。
没有和谁道别,就这样走了。
把她留在了南浔。
将早已被无数人窥视觊觎的她遗弃在南浔。
……
她去了李言生的府邸。
子承父位的李言生已经初绽锋芒,百晓生的名号在南浔流传,在李家,他完全掌握话语权。
他说,西边的院子是特意为她留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