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瞬间,她感受到了力量。
冻土在爪下呻吟。
母狼立在苔原的边缘,与那庞然沉睡的阴影之间,隔着一片无法沟通的真空。月光,是一轮低垂的血痂,将银霜泼洒在无边无垠的荒原上,也泼洒在它嶙峋的脊骨和紧绷的肌腱上。
它凝视着。就像以往自己被凝视着那样。
那阴影,是这片死寂王国里唯一的热源,是它漫长饥饿跋涉的终点,也是盘踞在它古老领地上要被驱散的梦魇。
阴影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在污染这片乐土。
记忆的碎片,那被驱逐的哀嚎、撕咬的剧痛……在狼的眼瞳深处无声地翻腾,被这轮血月淬炼成纯粹冰冷的杀意。
母狼嚎叫了起来。
时间在她持刀的凝视中凝固,又在她骤然挥臂的动作里轰然碎裂。
那积蓄了太久的力量,驱动着她的手臂。刀锋破开浓稠的黑暗,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砍下去。
砍下去!
砍下去!!!
“啊——啊——啊——”她听到,是自己在尖叫。
嶙峋的身体化作一道贴着寒霜疾掠的灰色闪电。凝固的空气被撕裂,发出无声的尖啸。血月的光芒在它疾驰的轮廓上拉出一道冰冷决绝的光弧。
目标只有一个:那阴影毫无防备的、连接着肥大头颅与身躯的脆弱枢纽——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泽的粗大颈项。
疾风掠过苔藓,利爪刨开冻土。
力量在肌肉纤维间奔涌、压缩、然后——爆发!
她从未这么有力过。
她从未这么舒展过。
她从未在这个家里有这么大的支配权过。
从未有过的触感……哦不,可能与砍排骨时的触感差不多……一种沉闷、顿挫的阻力,沿着刀柄清晰地传导至她的臂骨、肩胛,震得她虎口发麻。这触感短暂地占据了她全部的意识,盖过了所有思考。
“啊————啊—————啊———————”她尖叫,像每一个家暴中的尖叫一样。
一种沉闷了太久的郁气随着尖叫释放出来。
她太压抑了。
背了几十年的山,没有一日不是脊背佝偻着。
一股温热、浓稠、带着强烈铁锈腥气的东西,如同黑暗中骤然爆开的喷泉,猛地泼溅开来。滚烫的液体溅在她狰狞的脸颊上,落在她紧握刀柄的手背。
那温度烫得惊人。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