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再行一礼,转身稳步离去,素色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即刻着手替帝王剖开朝堂深层的人心格局。
高台之上,只剩帝王与陆承煜二人。
寒风依旧凛冽,朱和均侧首看向身侧肃立的锦衣卫指挥使,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承煜。”
“臣在。”陆承煜垂首听命,身姿挺拔如松。
“崇文义庄扎根京师近一年,往来人员络绎不绝,消息流转日夜不息。”朱和均语速平缓,句句直击要害,“司礼监掌宫内诸事,宫内各监、各局内侍遍布皇城内外,耳目最灵、消息最捷。如此显眼的一处民间枢纽,日日对接朝臣士子、边关旧部,他们会全然不知?”
答案显而易见。
司礼监统领宫内各监各局,是帝王放置在宫中、朝野的无数双眼睛,掌控着京师最细密的明暗动静,若说全然察觉不到崇文义庄的异动,纯属自欺欺人。
唯有两种可能:一是众人看破不说破,暗自默许、冷眼旁观;二是义庄早已润物无声,打通了内廷关节,被内监视作无害善举,刻意隐匿不报。
无论何种缘由,皆是内廷心藏私念、欺瞒隐匿。
朱和均眸光微冷,沉声下令:“你抽调一批心腹暗卫,不必惊动宫内各局内侍,不必通报司礼监,私下彻查。”
“查司礼监大小秉笔、随堂太监、值守内监,近一年与崇文义庄的往来痕迹,查他们何时知情、何人接触、何人默许、何人隐匿。”
“朕要知道,内廷这一双双遍布朝野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刻意闭上了眼。”
“臣领旨!”
陆承煜沉声领命,不赘一言、不疑半分。帝王心思缜密,早已跳出后宫权谋的表层,看清了内廷、深宫、朝野暗流的串联之势。宫内诸监诸局集体缄默、上下避言的背后,从来不是愚钝,而是统一的权衡与默契站队。
“隐秘行事,不许打草惊蛇。”朱和均再度叮嘱,“尤其是李敬德那边,半点风声不可泄露。”
“臣谨记。”
陆承煜行礼告退,玄色身影融入寒风暗影之中,悄无声息去布置暗查之事。
空旷的熙宁宫工地高台,终于只剩朱和均一人独立。
寒风翻卷衣袍,吹乱鬓发,他静静立在半成宫垣之间,心底百转千回,尽数萦绕着明淑妃苏令仪。
他不怒她布局、不怪她谋路。历经一年朝野拉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深宫立足、朝堂立身,无人能真正纯白无瑕。苏令仪无外戚依仗、无家族势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