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读懂归读懂,她依旧无心回望深宫。
“臣明白。”她轻轻颔首,语气坚定,“臣虽在外,绝不妄生事端、不辱宫规、不累家族。陛下容臣守这一方沧海,臣便护这一方海晏风平。”
她不求恩宠、不逐名利,只求一方自在天地,以将门之身,守故土山海,足矣。
朱和均静静看着她澄澈无杂的眉眼,心底那点微澜愈发清晰。
他见惯了朝堂百官的趋炎附势、后宫妃嫔的刻意逢迎,人人皆有所求,或求权位,或求富贵,或求恩宠。唯独林舒晚,无所求、无所争,天子恩典于她,不及一阵海风、一片沧波。
可偏偏是这份无所求,最是牵动君心。
“你在此练兵守海,近况如何?”朱和均转开话题,收起心底私念,语气平和问询,“近海残寇是否已清?边兵操练、防务布设,可有难处?”
他不再提归京之事,不再逼她顺从,转而问询她眼下所守、所念、所行。
林舒晚闻言,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拘谨,侃侃而谈,字句皆是亲身亲历的实情,无半分粉饰虚言。
“南洋主寇虽平,但近海零散流匪、逃窜残党依旧蛰伏苇荡荒岛,昼伏夜出,滋扰渔户,难以彻底根除。”
“林家旧部皆为老卒,忠心可靠、熟稔海战,只是常年戍边无升迁、无厚赏,待遇清苦,军心虽稳,却难免倦怠。且近海烽堠老旧、器械损耗严重,无人修缮增补,长久以往,仍是隐患。”
她说及海防防务,眉眼锐利、条理清晰,全然不是寻常闺阁女子的懵懂无知,反倒有几分久经阵仗、熟稔边事的将门风范。
朱和均静静听着,默然记在心底。
昨夜所见的基层积弊,此刻从她口中再度印证,字字真切,句句扎心。他依旧隐忍不发、不急于一时整改,心中的全域布局却愈发缜密清晰。
“难处朕已知晓。”他缓缓开口,“你安心守在此地,不必多虑。”
一句安抚,不轻不重,却暗含帝王无声的兜底。
他不会因一己私情扰乱军政大局,却也绝不会任由真心守土之人苦寒受累。时机未至,便隐忍蛰伏;时机成熟,便全盘规整,还给这片山海、这群戍卒一个公道。
夜色渐深,海风渐凉,南巡归京的时日已然迫近。
朱和均心知不宜久留,此地虽偏静,却难保无眼线窥探,他屡次微服私访,已然逾了常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