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获回京调令时,凌骁正在港口巡查商船,一身短打布衣,毫无朝堂书生的娇弱,满身海风砺练的利落锋芒。
读完调令,他朗声大笑,意气风发:“困于海疆数载,终日与风浪寇盗为伴,总算能归京入仕,为新政效力!”
南洋之地,虽富庶繁华,却终究远离朝堂中枢,偏居海隅。他们这群海事官员,有功难报、才华难展,常年被朝堂旧臣视作“粗鄙武吏”,不被中枢重视。如今新政唯才是举、破格提拔,让他得以脱离海疆偏隅,入局中枢。
凌骁即刻交割海防公务,携三五南洋同僚,乘官船北上,乘风破浪,直赴京师。满心皆是一展抱负、革新旧弊的热忱与期许。
若说北疆苍凉、南洋浩荡,西南之地,则是幽深蛮荒、烟火复杂。
云贵川广交界,群山连绵、瘴气缭绕,土司林立、部族繁杂,是朝堂最难治理、最无人愿去的贫瘠险地。十年间扎根西南的新晋官员,皆是耐得住寂寞、扛得住艰险、懂调和、善安民的沉稳之辈。
他们日日深耕蛮荒,安抚流民、调解土司纷争、开垦荒田、规整地方赋税,在无人知晓的深山僻壤,一点点抚平西南乱象,稳固大明南疆根基。
西南安抚司主事宗谌,深耕此地整整八年。八年光阴,他遍历西南州县,调和数十起部族纷争,开垦良田千亩,稳住一方民生,政绩扎实、心性隐忍。
收到调令之时,他正在深山村寨巡查农桑,衣衫朴素、满面风霜。
相较于北疆的释然、南洋的激昂,宗谌的心境最为平和。他早已看淡仕途浮沉,只求吏治清明、实干有报。如今得调回京,入吏部参与地方吏治考评,于他而言,是责任,更是朝廷对西南实干之臣的认可。
他徐徐收拾公务,妥帖交接州县事宜,带着西南官员独有的隐忍稳重,随调任队伍一同启程,缓缓北上。
三路人马,三地风骨,十年沉淀,百余人杰。
有人自风沙戈壁来,沉毅坚忍;有人自碧海惊涛来,锐气张扬;有人自深山蛮荒来,温润厚重。
他们皆是大明朝堂最干净、最实干、最无派系牵绊的新锐力量,熬过十年边地苦寒,终于在新政新风之中,齐聚京师。
数日车马奔波,三边归士陆续抵京。
久违的帝都巍峨壮阔,朱墙高耸、车水马龙,与三地风土截然不同。可繁华皇城之下,亦是人情交错、派系暗藏、规矩森严。
这群人常年扎根边地海疆,久离朝堂,无京中人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