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内纱帐轻垂,隔绝了廊外零星夜风,帐内暖意绵长。烛火燃至后半夜,火苗趋于柔和,橘黄光晕温温浅浅,落在交叠相拥的两道身影上,晕开一层朦胧柔光。
朱和均坐姿松弛,脊背轻靠软榻椅背,身姿依旧挺拔,却褪去了平日里紧绷的克制。沈清沅安静依偎在他怀中,下颌轻轻抵着他的肩头,细软发丝散落在霜色常服衣襟上,黑白相映,温润相融。
他手臂虚环着她的腰,力道克制轻柔,没有半分强迫束缚,仅是将人安稳拢在怀中。微凉的衣料贴合她单薄的脊背,隔绝了深夜残存的凉意,也消弭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尊卑隔阂。
相拥的静谧里,没有多余言语,唯有平稳交织的呼吸在殿内轻轻回荡。
沈清沅素来浅眠,此刻靠在温热安稳的怀抱里,紧绷多日的心弦缓缓松弛。连日来深宫独处的孤寂、无人相伴的清冷,在此刻尽数消融。她不敢大幅度动作,只悄悄将脸颊往他肩头又轻贴半分,鼻尖萦绕着清冽墨香混着醇厚龙涎的干净气息,心底一片安宁澄澈。
朱和均垂眸,视线落在她乌黑的发顶,眼底墨色柔和,敛去了朝堂之上所有的冷冽算计。
他这一生,自幼谨言慎行,登基之后更是步步为营、杀伐决断,习惯了孤身权衡朝野利弊,习惯了夜深之时独自批阅奏折。漫长岁月里,他从未有过这般无需设防、身心松弛的时刻。
怀中人身形轻柔,呼吸绵软,温顺得如同夜色里悄然盛放的晚香,干净又纯粹,不染半分朝堂污浊、深宫算计。
“睡着了?”
他压低嗓音,气息轻拂过她的发顶,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缱绻。
怀中人肩头微颤,轻轻摇了摇头,细软的发丝蹭过衣襟,泛起细微痒意。沈清沅没有抬头,嗓音闷在他怀里,含糊轻柔:“未曾。”
她心跳依旧轻颤,不敢沉溺这份逾矩的温存,却又舍不得推开这份难得的安稳。
朱和均指尖抵在她后腰柔软的衣料上,指骨分明,动作缓慢而克制,一下下轻轻拍抚,动作生疏却认真,带着初次温存的笨拙。
“害怕?”他又问,语气平淡温和,无半分帝王威压。
这一次,沈清沅没有迟疑。她轻轻颔首,发丝蹭得他衣襟微痒,声音细若蚊吟:“有一点。”
她怕君恩虚妄,怕盛宠难长,怕深宫冷暖无常,更怕眼前这份难得的温柔,终究只是转瞬即逝的泡影。
深宫女子,最是明白恩宠易碎、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