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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愈盛,透过窗棂切割出分明的明暗光影,落在御案之上。朱和均执笔批阅,神色冷静淡漠。昨夜短暂的松弛与温柔被他妥帖敛于心底,不显半分痕迹。昨夜放权给李敬德,无关朝堂制衡,不过是一时心绪散漫,懒得纠缠琐碎杂务,随手为之。
    身侧,李敬德垂首伫立,眼观鼻鼻观心。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繁华宫城之下,人人各怀心思,有人贪恋温存,有人蛰伏静待,有人披锋前行。
    天光澄澈,紫禁城静谧肃穆,暗流悄无声息地涌动,藏于每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车马碾过青石长街,一路行至户部旧档库。
    陆怀瑾一身未换的藏青朝服,衣边角处沾染晨间尘土,腰间素玉冷光黯淡。库内终年潮湿暗沉,案卷堆叠如山,泛黄纸页层层积压,霉味混着陈旧墨气扑面而来,闷得人呼吸发紧。
    他并未吩咐差役尽数搬运,亲自立于档库狭长过道之中,俯身逐一翻查勋贵陈年田册。指尖抚过粗糙纸页,字迹斑驳模糊,各地田亩、税银、隐匿私产一一核对,条理清晰,分毫不错。
    近日朝堂连番动荡,昨夜又通宵梳理徐家卷宗,他本就久病未愈的身子早已不堪重负。密闭潮湿的库房之内,空气凝滞闷热,胸腔深处泛起细密闷痛,一股滞涩的浊气反复淤积,迟迟无法散去。
    额角薄汗层层渗出,浸透额前碎发,苍白面色在昏暗光线下近乎透明。他未曾停顿半分,只抬手随意拭去额间冷汗,指尖依旧不停翻动厚重卷宗,清冷眉眼间没有半分松懈,偏执又执拗。
    随行官吏立于一旁,见他身形微晃,忍不住低声规劝:“陆大人,此处湿气过重,您身子本弱,不如暂且出宫歇息片刻,余下卷宗交由属下核对便可。”
    陆怀瑾头也未抬,嗓音清冷干涩,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不必。”
    “徐家一案刚落,其余勋贵人心惶惶,此刻最忌拖沓。”他指尖按住一册田契,指节泛白,“今日务必理清京畿周边所有田亩底数,一日不可耽误。”
    他素来如此,行事决绝,不留余地,于政务之上从不肯姑息偷懒。旁人贪恋安逸闲适,他却常年困于卷宗公务,以一身清瘦骨血扛起繁杂朝务。
    话音落下不过半刻,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骤然袭来,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迹骤然扭曲发黑。陆怀瑾肩头猛地一颤,修长手指死死按住案沿,指骨绷得泛白,脊背微微佝偻,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耳边人声变得模糊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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