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宽慰直白浅显,暗含偏护。沈清沅心头微动,屈膝轻轻福身:“臣妾谨记陛下之言。”
此时,皇城各处宫门次第开启,禁卫换岗,脚步声整齐划一,划破清晨的静谧。远处宫道之上,早朝官员的车马缓缓穿行,沉寂一夜的皇城,再度苏醒,喧嚣暗涌。
朱和均整理好衣襟,霜色常服平整无褶,暗纹在天光下隐隐流转。他迈步走向殿门,行至帘幔处,忽然驻足,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低沉清淡的话语。
“安心待在此处,朕自有安排。”
话音落下,他抬步离去,挺拔身影消失在殿外晨光之中。
宫人紧随其后,躬身随行,仪仗动静轻缓,没有惊扰宫中人的清净。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天光,也吹散了殿内残留的温热气息。
长乐宫重归静谧,唯有满室未散的晚香,无声印证昨夜温存。
沈清沅独自立在窗前,抬眸望向窗外澄澈天光。晨风吹动院中枝叶,露水顺着叶片缓缓滴落,打湿青石地砖,凉意浅浅。她抬手轻触自己发烫的耳根,指尖残留着昨夜若有似无的温度。
昨夜种种,如梦似幻。
没有盛大恩宠,没有奢靡封赏,仅有一夜安静相拥、几句温柔低语,却足以在她平淡孤寂的深宫岁月里,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
身旁宫女缓步上前,垂首低眉,语气恭顺:“殿中风露微凉,才人久立易受寒,可要回内殿休憩片刻?”
沈清沅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帝王离去的方向,眼底澄澈温柔。
“不必。”
她只想静静站着,留住这一夜难得的余温。
……
御书房内,晨光透亮,洒落满室。
一夜之间,殿内陈设未曾变动,唯有案上奏折摆放整齐,朱批字迹工整利落。昨日夜里遗留的微凉墨香,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晚花香,悄然萦绕在空气之中。
李敬德垂首立在御案旁,身姿恭谨谦卑,神色平静无波。他一夜未离御书房,整夜守在这片冰冷肃穆的方寸之地,指尖曾触碰帝王专属的朱笔,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涌。
听见殿外脚步声渐近,他立刻收敛所有心绪,脊背绷直,躬身等候。
朱和均踏入殿内,天光落在他肩头,清冷肃穆。他径直走向御案,目光扫过整齐排布的奏折,视线淡淡掠过纸面工整的批注,眼底无明显情绪起伏。
“昨夜,可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