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坐以待毙。”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暗线折损,私庄被困,我们已然没有迂回余地。如今唯一能走的路,便是破局。”
宋良臣心头一紧:“公爷打算如何?”
“叩阙。”徐鹏举吐出二字,字字沉重,“我们主动递折,自请罚俸、交田、削私产,坦承私庄囤货之过。只咬死一桩——行刺、劫人,皆非我等授意,是江湖浪徒自作主张。”
他深谙帝王心思,少年天子素来厌恶朝堂屠戮、反感勋贵连环血案。主动示弱、割舍利益、撇清谋逆重罪,尚能留一丝喘息之机。
郑景昌瞬时明白用意,低声附和:“把罪责尽数推给被俘死士,死无对证,便可摘去主谋名头。”
“是。”徐鹏举抬手按住眉心,眼底阴翳沉沉,“陆怀瑾要的是权、是朝堂规整;陛下要的是安稳、是无动乱。我们舍钱财、舍田庄,不求翻身,只求留命、留爵位、留一族根基。”
绝境之中,他们终于放下傲慢,收起张狂,转而以最卑微的姿态,谋最后一条生路。
紫禁城,文华殿。
殿内静谧无风,明黄色帘幕垂落,隔绝室外燥热。紫檀御案之上,密折堆叠,边角工整,最上方那一本,是陆怀瑾亲手誊写的口供卷宗,纸面干净,字迹冷硬。
朱和均端坐御椅,指尖捏着一页薄纸,正是那枚带有暗纹的私铸铜钱拓印。
他看得很慢,目光掠过口供里粗鄙的江湖黑话、杂乱的交接记录,神色平淡,喜怒不形于色。
内侍垂首立于殿角,大气不敢出。殿外巡禁脚步规整,远远传来,衬得殿内愈发死寂。
陆怀瑾立于御案之下,素色官袍挺拔清瘦,身姿笔直。他昨夜未眠,眼底青灰未消,面色依旧苍白,周身寒意不改,静静等候帝王发话。
半晌,少年帝王才缓缓抬眸,语气清淡无波:“私庄十七处,暗线一百二十余人,徐鹏举藏得倒是够深。”
语气平静,听不出斥责,也听不出杀意。
陆怀瑾垂首应答:“勋贵世代盘踞京畿,根系盘错,若不连根拔除,日后必成大患。此次劫宅一事,已然触法犯忌,不可轻纵。”
“朕知晓。”朱和均指尖轻叩桌面,声响清脆,“你连夜拘人、私自封庄,刻意压下案情,不上早朝奏报,是怕朝堂动荡,勋贵抱团反扑?”
陆怀瑾不避不躲,坦然应声:“是。白昼朝堂耳目混杂,各党互通消息,过早披露,恐生变数。臣愿独担专断之过,待证据齐全,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