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途打开门,有气无力地说:“我很累,没力气做。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点外卖吧。”
唐思洁闻到他身上的药膏味儿,很不是滋味:“还是在驾驶舱舒服吧?”
“早上七点的航班凌晨四点钟半就要起来,五点钟到机场,开航前准备会协同会,还要不断学习应付复训。搬行李只是简单的体力劳动,不用想太多,我觉得很舒服。”郑途说。
“你光想着自己轻松……”唐思洁埋怨道,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及时闭上嘴吧。
郑途问母亲:“是来吃饭还是过来添堵的?”
郑谊:“吃饭,顺便把我们家的矛盾解决了。”
郑途不相信父母会解决矛盾,再说现在解决矛盾似乎也有点晚了。孟夏要继续回伊图斯瓦,他的追妻路漫长而艰辛。
“你们自便。”他去卧室拿衣服洗澡。
唐思洁和郑谊拎着菜去厨房。
热水通过花洒淋在身体上,郑途站着一动不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疲惫、憔悴,不再有飞行员的意气风发。
肩膀似乎拉伤了,稍一抬起来就微微地疼。
镜子很快被水蒸气覆盖,他渐渐看不清自己的影子。
厨房里的动静传到浴室里,郑途内心毫无波澜。小时候他跟爷爷住一块儿,做饭的是保姆,保姆不在就去吃食堂。后来父亲转业回来,他回家里住,父母为了各自的事业奔波忙碌,一家人连吃一顿饭都是奢侈。
唐思洁很少下厨做饭,郑谊几乎不进厨房。父母突如其来的爱,有时候是一场灾难。
比难吃的菜更糟糕的是饭桌上的教育。
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饭,永恒的话题是工作和学习。等他毕业了,就是三个人的工作。都在民航系统,聊起来感觉像开会,沉闷又无聊。
即使他有意识想换个话题,最后还是能绕回工作来。
他有着超同龄人的淡漠和成熟,父母功不可没。他不愿意再走父母安排的路子,不想饭桌上聊不完的民航业。孟夏跟他分手后,他发觉换个新的环境也挺好。
跳出这个舒适圈,换一种活法,近期成为了他的一种心魔。
洗完澡,他从浴室出来,面上没有一点表情。
郑谊也正好从厨房里出来拿东西,见到儿子就说:“你累了先睡一会儿,做好我们叫你。”
郑途点点头,进了卧室就关上门。
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