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途睡着了,没有回应。
郑谊去找主治医生,医生说这个病比较凶险,但及时治疗问题也不大。荔城有参加过援非医疗队的医生,治这个病有经验。
夫妻俩放了心,在外头简单吃顿午饭,回家休息。同时向郑蓉郑致报平安。
郑途睡到下午三点钟才醒来。看到床头有一个保温饭盒,颜色看着像家里的。
他给唐思洁发微信消息:【妈,你是不是来过医院了?】
唐思洁很快回过来一条语音信息:【中午跟你爸过去了,见你睡得沉就没有叫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郑途:【舒服些了。】
唐思洁:【你好好休息,多喝水,我和你爸下班了再过去。】
她不像往常那样严苛地训斥,他竟然有些不习惯。原来真的要经历过一些事情,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才会改变。
他去上卫生间,看镜子里看到邋遢的自己。回想这一趟伊图斯瓦之行,跟国内先进安逸的环境比起来,简直如同炼狱一般。
饭盒里装的是牛肉粥,米香混着肉香让他食欲大增,一口气吃完,心里和身体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伊图斯瓦,前有雷亚德持枪保护,后有骚乱,每顿饭都吃得提心吊胆。即使在明阳矿业的营区,也得防备骚乱者的攻击。
孟夏长期待在那里,应付这种突发状况似乎得心应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流了多少血与泪,才换来强大的内心。
想到这里,他的心有些痛,情绪陷入黑暗的漩涡。
床头有一张病历卡,他拍下来,通过彩信发给孟夏,附上文字:感染了非洲疟疾,下飞机就进医院了。
此时卢纳安正是上午十点,阳光灿烂。骚乱结束,驻军撤走,被中断的工作恢复往常,每个人都忙得飞起。
孟夏在准备马鲁一座乡村学校的捐赠合同。合同由法务拟定,她翻译成法语。
手机有信息提示,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郑途发来的。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回到荔城了。
打开信息,看到带他名字的病历卡,看到“非洲疟疾”这四个字,她心情沉重。
初来非洲那一年,她在三个月内连续染上了两次非洲疟疾,发高烧、嗓子疼、拉肚子拉到脱水,当时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伊图斯瓦。
好在命硬挺过来了。
她在这一刻释怀。哪怕他的母亲没有住院,他也应该回去,他不属于伊图斯瓦,她也不想再送他的骨灰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