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颜玉染眉梢微挑,音色清泠带了点戏谑:“照你这么说,本宫从前,竟是不堪入目、品性极差?”
“没有没有!绝非此意!”苏宁安心头一紧,连忙慌乱摆手,生怕自己言语不当触怒了眼前人,急急辩解,“从前公主亦是风华绝代、仙姿卓绝,只是如今愈发通透绝尘,更显天人之姿,是在下嘴笨,不会言说!”
看着她手忙脚乱、局促不安的模样,颜玉染心底毫无波澜,只觉无趣至极,懒得再与她纠缠口舌之争。
她翻身卧下,锦被轻拢,清冷的嗓音带着疏离:“聒噪不休,夜深露重,速速安睡。”
话音落,她便闭了双眸,殿内霎时归于寂静,只剩一缕微凉夜风,悄然漫过空旷的寝殿。
沉沉梦魇覆落神魂,周身灵息死寂,无边黑暗将颜玉染彻底裹挟。
她骤然回神,才发觉自己正安稳卧在一张微凉的锦床之上。
殿内不见星月,无半分烛火微光,浓稠的暗霭沉沉堆积,丝丝缕缕透着沁骨的阴森寒意。
周遭寂静得可怖,落针可闻,唯独一缕极淡的蛊香混杂着陈旧的修仙灵气,萦绕鼻尖,经久不散。
这气息、这陈设、这死寂又压抑的殿宇……
颜玉染心口骤然一缩,是这里。
是她前世与今齐定下阴诡交易的密室旧居,是她一生愧疚与悔恨的起始之地。
颜玉染指尖微微发颤,撑着绵软的床榻缓缓起身。
足底落地,冰凉触感冻得她四肢发僵。
偌大的密室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昏暗死寂,处处封存着旧日的痕迹,每一寸空气都压得她心口发闷。
“今齐……”
她喉间发紧,不受控制地轻声唤出这个名字。
声声轻唤落于空寂殿宇,没有半分回应,只换来阵阵空洞的回音,在黑暗中缓缓飘荡,更添几分诡谲阴森。
心绪彻底纷乱。
她早已背叛了他。
昔日他倾尽蛊力、耗损修为数次救她于生死绝境,为扛下她的禁术反噬,身受重创、受尽苦楚,可到头来,却是被她亲手算计,落得凄惨下场。
此时此刻,她心底生出一种极致矛盾的惶惑。
她想看见他,想再见一见这个曾为她义无反顾的人,哪怕只是在虚妄的旧梦之中。
可她又极度惶恐,怕看见他眼底的怨怼,怕面对自己亲手铸就的罪孽,怕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