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过广场上那些衣着光鲜的豪门宾客,穿过那些耀武扬威的持剑弟子,径直落在了广场最边缘的一处死角。
那里堆放着昨晚宴席留下的残羹冷炙和杂物。
连昆仑山耀眼的阳光,似乎都吝啬照拂那个阴暗的角落。
与高台上张灯结彩、极尽奢华的继任大典相比,那里简直就像是被人遗忘的下水道。
在那堆散发着酸腐味的垃圾旁,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风烛残年、身形佝偻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破了几个大洞的灰布粗衣。
在昆仑山这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他连件御寒的棉袄都没有,空荡荡的左边袖管在寒风中随风飘荡。
竟然是个独臂。
老头手里拿着一把快要秃掉的破扫帚,正一下接一下,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和垃圾。
他扫得很慢,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每一次挥动扫帚,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这就是夜天枢?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惊才绝艳、傲视昆仑的绝世天才?
这就是我那个为了保护儿子,独自留下来面对漫天追杀的亲爹?
许辞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
他站在这边,老头在那边。
中间隔着数百名冷嘲热讽的夜家高手,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隔着生死和阴阳。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站在高台上的夜凌云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他指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对着全场宾客大声嘲弄。
当年他夜天枢再怎么不可一世又如何?还不是成了我夜家的一条断脊之犬!
一个经脉尽断、连给狗喂食都嫌手脚慢的废物!你们居然跑来找他要账?我看你们是穷疯了吧!
周围的长老和宾客们也跟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哄笑。
这就是夜家给世人的警告。
这就是背叛家族、忤逆长辈的下场。
沈清婉站在许辞身侧,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虽然是个局外人,但看着那个在寒风中扫地的残疾老人,再听着周围那些令人作呕的嘲笑声,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老公。
沈清婉反手紧紧握住许辞的手掌,声音有些发颤。
那股属于顶级女总裁的护短脾气瞬间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