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爬上城头,照得那几根旗杆影子拉得老长。
肃王骑在马上,面如死灰。
来的时候两千精锐,旌旗遮天,沿途府县跟孙子似的孝敬。
走的时候呢?
后头稀稀拉拉跟着一千人,甲胄都他娘没凑齐。
丢人。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王萧骑在马上,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大王一路顺风啊。”
肃王咬着后槽牙挤出个笑:“多谢王爷。”
心里头骂了八百句。
这时候,后头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
肃王扭头一看,脸更黑了。
几辆板车推上来,上头躺着几个人,盖着破草席,露出来的脸白得跟纸似的。
魏泰躺在最前头,人醒了,眼珠子瞪着天,一动不动,跟死了半截似的。
王萧叹了口气:“这几个人吧,孤留着也没用,养着还费粮食,大王带回西州去吧。”
肃王嘴角抽了抽。
废物。
全他娘是废物。
“多谢王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时候,远处一辆马车晃晃悠悠过来。
帘子一掀,谢云升从里头跳下来。
这小子在太庙关了几天,抄祖训抄得手都肿了,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看着跟逃难似的。
他一看见肃王,眼圈刷地红了,扑通就跪下了。
“父王!您可算来了!”
声音都带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儿子差点让人整死啊父王!那王萧他不是人!他打儿子板子,把儿子关太庙抄祖训,一天三十遍!三十遍啊父王!儿子手都快断了!”
他越说越激动,爬起来手指头戳着王萧,鼻涕眼泪糊一脸。
“王萧!你个狗娘养的!你等着,等我父王回了西州,早晚带兵杀回来,把你碎尸万段!”
肃王脸都绿了。
这孽畜。
自己好不容易要走了,他在这节骨眼上骂街?
王萧没恼,骑在马上,低头看着谢云升,笑了笑。
“大王,看来殿下他不服啊。”
他顿了顿,马鞭在手里转了两圈。
“在太庙待了这些日子,没什么效果嘛。”
“子不教,父之过。”
他扭头看向肃王,笑眯眯的。
“要不……大王多留几天,再亲自教育教育儿子?说不定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