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那个提举茶盐公事,”王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跟聊家常似的,“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阿古达木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杜子腾那孙子,官盐私盐通吃!”
“肚子疼?”
“没错,盐商要做买卖,必须给他分红,茶叶也一样,甭管你是哪儿的茶,到了中州地界,都得先过他的手。”
“加价盘剥,翻着倍地加,盐商们怨声载道,可谁敢吭声?人家手里有肃王的兵!”
王萧挑眉:“肃王?”
“对对对,”阿古达木抹了把汗,“那提举茶盐公事跟肃王是一条裤子的,一个出钱,一个出人,在中州横着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此人在锦陵府边上,买了个小镇子,叫龙门镇。全镇田地全归他管,官绅免税免粮,普通农户交重税。”
“西南那边,谁不知道?可谁敢放屁?告到官府,官府不敢管。告到京城?告状的人半路就没了。”
王萧放下茶碗,脸沉下来了。
果然是山高皇帝远。
自己在京城,愣是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行了。”王萧放下茶碗,往椅背上一靠,“你说的这些,孤记下了。”
阿古达木赶紧站起来,拱手弯腰。
“王爷,外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
“我们旭特部想跟大周做买卖,茶叶、铁锅、布匹,什么都行,只要大周肯卖,我们拿战马、皮草、宝石来换。”
王萧乐了。
这买卖。
不亏。
“行,孤回头让户部拟个章程。”
阿古达木扑通跪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谢王爷!谢王爷!”
王萧摆摆手。
“起来起来,别整这出。”
阿古达木爬起来,满脸堆笑,往后退了两步。
“那外臣就先告退了,不打扰王爷歇息。”
王萧点点头。
就在阿古达木离开不久。
“萧哥!!你看看谁来了!”
周猛那破锣嗓子,隔着二道院门都能听见。
王萧抬头,愣了下。
居然是沈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