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颤颤巍巍进来,穿着紫袍,拄着拐杖。
一进门就跪下磕头,脑门磕得地毯砰砰响。
“臣等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歪在榻上,懒洋洋地说。
“起来起来,大晚上的,什么事啊?”
几个老头儿互相看了看。
最前头的陈崇义率先开口,说话都带喘。
“官家,臣等近日听闻,北疆五万兵马已入城……”
“哦,那个啊。”
皇帝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犒赏嘛,应该的,将士们辛苦。”
陈崇义急了,往前爬了两步。
“官家!五万大军入城,这是大事啊!万一……万一有人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
皇帝乐了,“卸了甲的兵,能图什么不轨?你当是唱戏呢?”
旁边另一个老头跟着帮腔:“官家,城中近日气氛不对,禁军调动频繁,臣等实在担心……”
“行了行了。”
皇帝不耐烦了。
“你们这几个老东西,退下来就好好养老,操这些心干什么?”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崇义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官家,臣等忠心可鉴,实在是……”
“朕知道你们忠心。”
皇帝打断他,扭头看褚内侍。
“褚都知,你说,北疆兵马入城,有没有事?”
褚内侍站在边上,手里捏着拂尘,脸上那笑拿捏得恰到好处。
“回陛下,奴婢亲眼看着的,将士们规规矩矩,领了赏就回营了。”
“那不就是了。”
皇帝两手一摊,冲那几个老头咧嘴一笑,“你们啊,就是想太多。”
陈崇义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
旁边的孙颐年拽了拽他袖子,摇了摇头。
别说了。
说了也没用。
这老昏君,就知道听好听的。
谁说他爱听的,他就信谁。
实际上。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事儿不对劲?
可谁也不敢说。
说了你让皇帝怎么办?
承认自己错了?
承认自己糊涂?
万一说出来,结果是自己捕风捉影。
那不找死吗。
那几个老东西七十多了,半截身子入土,皇帝总不好砍他们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