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齐王府灯火通明,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
正堂里头坐得满满当当。
齐王坐在主位上,周宰相坐他右手边,林子宵坐在下首。
左右两边是王府属官,傅、长史、司马、咨议参军、友、记事参军。
楚清清的二弟,记事参军楚嗣宗坐在最末尾,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平时可没资格参加这种议事。
今儿个齐王把所有人都叫来了,他心里头就明白,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再后头,站着一排武将。
拱圣、骁骑、骁胜、宁朔……几大禁军的都指挥使、都虞侯,全换了新面孔,原先那些武勋子弟,早被齐王找各种由头排挤出京了。
齐王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都到齐了?”
底下齐声:“到齐了。”
“那行,孤就说正事。”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头,手指头点在上头。
“九月九,重阳节,那天陛下照例要去西苑赏菊。”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但今年太子那身子骨,基本上是不去的,届时他应该会留在东宫,跑不了。”
周宰相坐在椅子上捋着胡子,慢悠悠接话。
“明光门那边,皇城司的葛彪和史干臣,那天正好值班,人已经说好了,到时候直接开门,放咱们进去。”
“咱们直接从这里进宫,一路不停,先去东宫。”
他顿了顿,手指头重重一戳。
“太子一家,一个不留。”
屋里没人吭声。
周宰相捋着胡子,慢悠悠接了一句:“同时分兵去西苑,控制陛下。”
一个将领忍不住问:“殿下,那西苑那边呢?陛下身边可跟着殿前司诸班直,那是禁军里头最精锐的,咱们这点人够吗?”
齐王还没开口,周宰相先笑了。
“怕什么?”
老头儿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
“到时候咱们把北疆的兵马调进来就是了。”
堂里嗡嗡嗡响了起来。
几个手下交头接耳。
“北疆兵马?那不是在外头扎营吗?怎么调进来?”
“就是啊,没旨意,那些兵能动?”
周宰相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简单,咱们上奏陛下,就说北疆将士远道而来,辛苦得很,请求犒赏。陛下还能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