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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扎根。”
    她的手从门牌号上移开,拍了拍树干。
    “活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沙沙的,像老孙头的铜铃铛被捂住了。她拍树干的手势,跟她拍陈浩的手势一样——不轻不重,拍两下,停住。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林宇从巷子另一头跑过来,手里举着三根糖葫芦。糖葫芦是他妈自己做的,山楂是菜市场快收摊时论堆卖的,个不大,有的还带着虫眼。糖浆是用白糖熬的,火候没掌握好,熬过了头,颜色发深,苦味比甜味重。但山楂裹了那层熬过头的糖浆,在正月十五的太阳底下亮晶晶的,像三串穿在竹签上的琥珀。
    他把糖葫芦分给陈浩和孙小六。陈浩接过去,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浆的苦混在一起,他的腮帮子抽了一下,然后继续嚼,咽下去了。
    “苦的。”他说。
    “我妈熬糖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聊忘了。”林宇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串,酸得眯起眼睛。“还行,能吃。”
    老太太伸出手。陈浩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她咬了一小口。山楂的汁水从嘴角流下来,她用袖子擦了。嚼了几下,咽下去。
    “酸。”她说。然后她又咬了一口。
    四个人站在槐树底下吃糖葫芦。山楂的酸味和糖浆的苦味在嘴里化开,被正月十五的风一吹,变成了另一种味道。巷子里有人端着碗出来倒水,看见老太太站在槐树底下,碗停在半空中。
    “陈奶奶,您能走了?”
    老太太冲那人点了点头。那人把碗放在窗台上,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来了一个人。又来了一个。都是这条巷子里的邻居。他们围在槐树底下,跟老太太说话。有人说她气色好了,有人说她瘦了,有人说开春了就好了。老太太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她的手始终放在树干上,没有拿开。
    孙小六退到人群外面。他看着老太太被邻居们围在中间,身体往右边歪着,手扶着树干。阳光从槐树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她笑着,嘴角往两边弯,眼角也往两边弯。和照片上那个穿碎花衣裳的年轻女人一样的笑法。
    他想起元旦那天晚上,蒋师傅把相框放在床头柜上,和老太太的照片并排。他想起蒋师傅说,“找到以后,我不知道放哪儿。放在哪儿,都像是不动了。”后来他放在铁皮箱子里,每天拿进拿出。
    老太太在槐树底下站了半个小时。邻居们渐渐散了。她把手从树干上拿开,转过身,扶着陈浩的胳膊,往回走。走到家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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