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
“你吃。”
“别让了,再让掉地上了。”
最后还是孙小六吃了。他把那块排骨啃得很干净,软骨也嚼碎了咽下去。冬瓜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碎,汤汁渗进米饭里,把白饭染成浅浅的酱油色。他吃得很慢,一筷子一筷子地夹,像在数米粒。
林宇在旁边呼噜呼噜地扒饭,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你是不是在想陈浩的事?”
孙小六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就是想知道他去哪儿了。”
林宇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筷子。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棒棒糖——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塑料棍。他把塑料棍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像在思考什么。
“菜市场离这儿不远,放学我带你过去。”
孙小六看着他。
“你去过?”
“去过。”林宇把塑料棍塞回口袋,重新端起餐盘,“上学期他请了一个礼拜假,我去找过他一次。他在那儿帮人搬菜,满手的泥。看见我来了,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还问我作业能不能借他抄。”
他把一块冬瓜夹进嘴里,嚼了嚼。
“我没借他。我跟他说,你自己回来抄。”
放学以后,他们没走那条常走的巷子。
林宇带着孙小六从学校后门出去,穿过一片拆迁拆到一半的老街区。路两边是拆了一半的楼房,有的只剩一面墙,有的塌了半边,露出里面贴过墙纸的房间。墙纸上印着褪色的花纹,有的是玫瑰,有的是格子,像被剖开的肚皮里露出的内脏。碎砖烂瓦堆在路边,上面长出了狗尾巴草,在夕阳里摇摇晃晃的。
“你怕不怕走这儿?”林宇问。
“不怕。”
“我也不怕。”林宇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是我每次走这儿都走得很快。”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菜市场在老街区的尽头,是一个用铁皮棚子搭起来的地方。还没走近,气味先到了——鱼腥味、烂菜叶味、鸡笼里的粪便味,混在一起,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孙小六被这股味道呛了一下,下意识用手背掩了掩鼻子,又放下了。
铁皮棚子里很暗,只有顶上几盏日光灯,嗡嗡响着,发出一种惨白的光。地面是湿的,到处是水洼,混着菜叶和鱼鳞。买菜的人不多,摊主们懒洋洋地坐在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