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灾把金缕玉轻轻放在地上。金缕玉的后背还在流血,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灰色的短褐,在黑色的镜面地面上洇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黑色花。他的桃花眼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他的意识还在——他看到了季祸,看到了那张和季灾有三分相似的脸,看到了那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季……灾……”金缕玉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小心……”
季灾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季祸。右手里的骨鞭垂在地上,鞭梢微微颤动,像一条嗅到了天敌气息的蛇。他的左手空了——青峰剑还悬在他身侧,剑身微微发光,像一盏等待点亮的灯。
“哥哥,你还是老样子。”季祸在距离季灾三丈处停了下来,桃花眼弯着,嘴角翘着,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温柔,“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硬撑。你就不能乖乖躺下,让我帮你看看吗?”
季灾的右眼里,银河缓缓流转。他看着季祸,看着那些蜘蛛脚、牛角、蜥蜴尾,看着这张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帮我看看?”季灾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上次你帮我看看,我的灵田就没了。再帮我看一次,我是不是连骨头都不剩了?”
季祸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季灾捕捉到了。三百年的炼狱生涯,让他的眼睛比任何仪器都敏锐。
“哥哥,那是个意外。”季祸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委屈的、像小孩犯错后被责骂时的撒娇,“我当时太年轻了,不懂事。你看,我不是留了你一命吗?如果我真的想杀你,你根本走不出那个大殿。”
季灾的骨鞭抬了起来。鞭梢指向季祸的脸。
“留我一命?”季灾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把我扔进炼狱,让风啃三百年,叫留我一命?”
季祸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歪着头,看着季灾,桃花眼里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下面的东西—一种纯粹的、像孩子一样的好奇。
“哥哥,你在炼狱里待了三百年,居然没死。”季祸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你